祁同伟的车,在距离光明区分局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种小事,他若亲自出面,必然引起各方警觉,不利于祁慕阳的成长。
他拿起手机,拨通程度的号码。
电话秒接。
「领导。」程度的声音永远沉稳。
「我有点私事,在光明区公安局。」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现在过来一趟。」
「好。」
程度没有多问一个字。
刚挂断,陈阳的电话便切了进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慌。
「同伟,我到光明区分局了,他们说阳阳在治安支队。」
祁同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学生打架,辖区派出所就能处理,怎麽会直接提到支队?」
他的声音很轻。
「除非,对方有背景。」
陈阳的心瞬间揪紧,声音发颤,那份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伪装,在此刻碎了一地。
「那……那怎麽办?祁慕阳可是你儿子,你必须想办法!」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慌了神的母亲。
「别慌。」
祁同伟瞬间稳住了陈阳翻涌的情绪。
「你先进去,我就在这附近。程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当过光明区的局长,现在是省厅的办公室主任,汉东的公安系统,还没他摆不平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绝对的自信。
「如果他还不行,我的秘书会亲自登门。」
陈阳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好,我先进去看看。」
「有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阳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推开车门。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盛阳律所合伙人,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了光明区分局的大门。
治安支队办公室。
支队长穆青四十多岁,眼角带着笑纹,亲自给陈阳倒了杯热茶。
「是祁慕阳的母亲吧?陈律师,你好。」
「穆队长,我儿子到底怎麽回事?」陈阳没心情客套。
「是这样。」穆青慢条斯理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滴水不漏,「有五六个小混混,调戏祁慕阳的女同学。我们调取了监控,也问了食杂店老板,祁慕阳和他的学长,是为了保护女同学,才跟对方动了手。」
他话锋一转。
「性质,属于互殴。」
「互殴?」陈阳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我儿子那是见义勇为!」
「陈律师,您别激动。」穆青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主要是对方有两个人伤得不轻,一个鼻梁骨骨折,一个眼眶骨折。医院的验伤报告,够得上轻伤二级了。」
「这一下,案子的性质就变了。」
陈阳的心,沉了下去。
轻伤二级,这意味着刑事责任。
「对方家属呢?」
「在来的路上了。」穆青摊了摊手,一脸为难。
「我儿子呢?他伤到没有?」
「哦,他说胳膊疼,还没来得及送去医院。」
「为什麽不送医?!」陈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律师,您也是懂法的。」穆青的语气透着一股油滑,「案子没结束,人不能离开分局,这是规矩。」
陈阳死死盯着他那张笑脸,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
「你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穆青翘起二郎腿,身子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