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陈清泉疯了?!
侯亮平握着手机,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喉咙发乾,声音嘶哑地问:「消息准确吗?」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传来。
「准确。当初陪我一起提审的刘冬检察官刚打来的电话。」
「亮平,我现在在党校,过不去。你替我去看一眼吧,这是刘冬的电话……」
侯亮平抓过纸笔,潦草地记下一串数字。
「好。」
挂了电话,锺小艾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怎麽了?天塌下来了?」
「陈清泉疯了。」
侯亮平扔下这四个字,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锺小艾愣在原地,看着那扇被重重带上的门。
车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箭。
侯亮平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刘冬的电话。
「刘冬,我是侯亮平,陈海把你的电话给了我,陈清泉,怎麽样了?」
「侯局长,陈清泉中午吃完饭,还好好的。午休之后,就突然抱着头喊疼,见人就咬,嘴里胡言乱语,像是产生了幻觉。」
「医务室查不出原因,已经送去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了,我正跟着车呢。」
「知道了,我也马上到。」
挂了电话,侯亮平又拨给了陆亦可。
「亦可,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马上过来,有重大案情!」
陆亦可只回了一个字。
「好。」
侯亮平一脚油门踩到底,可偏偏遇上了京州最要命的晚高峰。
红色的车流,将他死死堵在原地。
他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收效甚微。
半个多小时后,他才开着车冲到医院门口。
刚一下车,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
急诊大楼的门口,一辆挂着京州市局一把手牌照的警车,和一辆牌号扎眼的黑色奥迪,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祁同伟!
他来得好快!
他是来演戏的?!
侯亮平来不及细想,拔腿就往导诊台冲去,刚想询问护士抢救室的方向。
就听见,一阵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声。
「陈峰,这就是你管理的看守所?!」
「一个重要的在押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这麽疯了?!」
抢救室门口,祁同伟脸色阴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指着旁边满头大汗的陈峰骂道,你是干什麽吃的。
陈峰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在发颤。
「祁省长,这……这是个意外,我已经安排了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保证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意外?」
祁同T伟发出一声冷笑。
「看守所的所长呢?政委呢?分管日常的副所长呢?」
「人呢?!」
「都死了吗?!」
陈峰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的后背。
「已经通知了,他们……他们在路上。」
「我只给他们十五分钟。」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十五分钟之内,人到不了,就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他又侧过头,对贺常青吩咐道。
「小贺,给司法厅监狱管理局的郭局长打电话,让他也过来一趟。」
「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京州看守所,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周围的医生护士,大气都不敢喘。
侯亮平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好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