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我师弟,当了这麽多年领导,精神压力大,可以理解。」
「找个小黑屋,让他好好睡几天,把以前缺的觉,都补回来。」
陈峰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小黑屋,那地方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祁同伟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对了,咱们也要关心一下老同志的家属嘛。」
「你看看下面哪个派出所,缺个不用风吹日晒的内勤文员,给张检察长的爱人安排一下。」
「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人走茶凉。」
他看着陈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工资待遇,就按咱们科级干部的标准来,有机会给她一个编制,我手头还是有几个名额的。」
「不能让英雄在前面流血,家属在后面流泪嘛。」
张维从「小黑屋」里出来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彻底老实了。
律师会见时,那句轻飘飘的「嫂子已经到派出所上班,当了内勤文员」,彻底压垮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那不是关照。
那是挂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他放弃了抵抗。
放风的时候,旁边监舍的陈清泉偷偷凑了过来,贼眉鼠眼地压低声音。
「老张,那天你叫唤得跟杀猪一样,我可都听见了。你手里有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的证据?」
张维眼皮都没抬,只是漠然地看着远处的高墙。
「我没那个心思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清泉那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你要是想搞事,我不拦着。不过,这里的人,没一个乾净的。」
「你只能去找一个人。」
「驻所检察官,刘冬。」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离陈清泉远远的,仿佛那人身上带着瘟疫。
陈清泉看着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往地上啐了一口。
「废物!」
他花了几天时间,把刘冬的排班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这天下午,陈清泉算准了时间,猛地捂住肚子,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整个人「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同监舍的犯人哪敢怠慢,连忙叫来了狱警。
狱警一看他这副快要死过去的样子,也不敢耽搁,直接把他架着往看守所的卫生室送。
值班的刘冬接到通知,按规定,全程跟在一旁监督。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陈清泉趁着狱警不注意,闪电般地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塞进了刘冬的口袋。
刘冬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按进了兜里。
卫生室的医生给陈清泉从头到脚检查了一圈,屁事没有,只能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嘱咐他多喝热水。
陈清泉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刘冬反锁上门,展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有重大线索举报,我要见陈海。】
刘冬的指尖在纸条上摩挲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陈检,我这有个犯人叫陈清泉,他说有重大案情要当面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的陈海沉默片刻。
「这样吧,明天我过去一趟。」
「先了解清楚情况,我再做决定。」
第二天,刘冬以「检察犯人身体恢复状况」的名义,将陈清泉提到了检察室。
陈清泉一进门,看见坐在桌后的陈海,眼睛骤然一亮,那是一种溺水者看见浮木的狂喜。
「陈检察长!」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我有祁同伟的犯罪线索要举报!」
「我要立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
省政府大楼,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临窗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办公桌最深处的抽屉里,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简讯,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陈海去看守所提审陈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