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埋头吃饭,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半晌,才腾出嘴,对着贺常青竖了个大拇指。
「牛。」
祁同伟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一个能文,一个能武。
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护他周全。
这才是他祁同伟的班底。
他举起酒杯。
「来,都别客气。」
「今天,算是我这个新班子的第一次聚餐。」
「为了咱们的……革命友谊,乾杯!」
与此同时,京州,陈海的家里,冷清得能听见墙壁里灰尘落下的声音。
自从陆亦可和赵东来确定了关系,便再没来过。
陈海自己又是个工作狂,家里很快就恢复了单身汉宿舍的脏乱差。儿子陈浩没人管,只能被他送去了陈岩石那里。
此刻,餐桌上,没有琳琅的菜肴,只有两只孤零零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桶。
侯亮平用叉子卷起一撮面,吸溜一声,含混不清地抱怨:「我说老陈,咱俩好歹也是厅局级干部,就混到这份上了?」
陈海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和了些,心却依旧是凉的。
「山水庄园那把火,烧得真乾净。」他放下叉子,声音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所有纸质资料,伺服器硬碟,全完了。现在只能从银行流水入手,可高小琴把钱拆分成上百笔,全转去了港都,查不下去了。」
「注册资金呢?」侯亮平不死心,「顺着这条线摸上去,总能找到源头吧?」
陈海摇了摇头:「源头就是港都。想查?可以,先去跟上面打报告,申请跨境协查,一层层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侯亮平把叉子往泡面桶里重重一戳,面汤溅了出来。
「那张维丶陈清泉那帮人呢?撬开他们的嘴,不也一样?」
「他们的案子,现在归省纪委的黎波书记管。」陈海苦笑一声,「我去要过人,人家一句话就把我顶回来了,『案情复杂,正在审理』。我连人都见不着。」
「汉东油气集团呢?」
「那边的帐目更乾净,刘新建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资金流向和山水庄园一样,最终都指向了港都。」
陈海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猴子,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派人去港都。」
侯亮平胸口堵得发慌,一拳砸在桌上,震得两桶泡面都晃了晃。
「真是的!」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侯平看了一眼来电,是季昌明办公室的号码,他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里只说了几句话。
他脸上的烦躁和憋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是!」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侯亮平整个人像是换了副筋骨,又变回了那个无法无天丶神采飞扬的齐天大圣。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陈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陈,别吃这破玩意儿了!」
他一把将泡面桶扫进垃圾桶,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救兵到了!」
「季检刚来的消息,联合调查组,三天后到汉东!」
他凑到陈海耳边,声音压低了。
「带队的,是反贪总局秦局长!」
「咱们的人,来了!」
与此同时,祁同伟家。
饭桌上,那部属于他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是林辰。
「同伟,联合调查组,三天后到汉东。」
「锺书记不是一直反对吗?」祁同伟有些不解。
「中W那位老大,亲自拍的板,锺书记必须让路。」
祁同伟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那是为什麽?」
「赵立春的手笔。」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位老大,要还当年赵家老太太的人情香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