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要快哦。」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留下赵立春一个人,僵在原地,身体冰冷。
祁同伟并没有在京城多待。
寿宴次日,他去小院又拜会了一次二爷爷。老人精神很好,拉着他的手,只反覆叮嘱一句话:「同伟啊,做事要多看,少说,千言万语不如一默。」
临走时,李主任将那幅裱好的「戒急用忍」交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没说。
祁同伟又给二叔祁胜利去了个电话。
电话里,祁胜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山水庄园的事,赵家会去处理。但你自己的人也得盯紧了,别让他们耍花样。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退房的时候,祁同伟在酒店大堂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三姑祁莉莉。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风风火火地把两张卡塞进祁同伟的上衣口袋。
「拿着,傻侄子。」祁莉莉用涂着蔻丹的指甲戳了戳他的胸口,「黑的是咱们家的『饭票』,全国通用,以后别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不安全!另一张,是你三姑给的零花钱,密码你生日,每年都有,自己收好。」
祁同伟哭笑不得,只能谢过三姑。
坐上返程的飞机,他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那块最后的浮冰,也彻底融化了。
高育良要等研讨会结束才回汉东。
飞机落地,李响开着车,两人直奔家中。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梁璐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脸上是柔和的笑:「回来了?马上就好。」
晚餐并不算丰盛,却有种久违的温馨。
饭后,祁同伟将从京城带回来的礼物拿给她,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梁璐打开盒子,愣住了。
灯光下,一条色泽温润的珍珠项炼,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麽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从外面给她带回东西。
梁璐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在温润的珍珠上轻轻拂过,仿佛想确认这一切的真实。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合上盒子,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抱住了他。
夜深人静,窗外风声呼啸,卧室内却一片安宁。
梁璐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祁同伟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这才是家。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进。」
陈峰推门而入,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厅长,您让我查的事,有着落了。」
祁同伟放下笔,看向他。
陈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蔡成功,用侯亮平和丁义珍的名字,在林城注册了一家矿业公司。他自己占股七成,侯亮平和丁义珍各占一成五。」
祁同伟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疾不徐。
侯亮平的死穴,现在攥在了自己手里。
「很好。」他点了点头,「让经侦的人,立刻去查这家公司的银行流水,我要看到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
「是!」
「记住,这件事,必须保密。」祁同伟看着陈峰的眼睛,「你亲自去办。除了你我,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
陈峰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重重点头:「厅长放心!」
「蔡成功呢?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订了一张五天后的火车票,从京城回汉东。」
「继续盯紧他。」祁同伟的目光变得幽深,「同时,密切关注大风厂的动静。我记得那个片区,属于京州市光明区?」
「对,光明区。」
「让他们的分局局长,程度,明天上午,亲自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峰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厅长这是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沉声应道:「是!我马上去安排!」
陈峰刚转身准备离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祁同伟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熟悉的声音,
「同伟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午,要召开省委常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