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魏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承乾,握着笏板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魏王李泰与吴王李恪,觊觎储君之位,与太子乃是政敌。太子用雷霆手段将他们打压下去,魏徵无话可说,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可晋王李治不同。
这孩子今年才十六岁,素来胆小怯懦,从未参与过任何党争。
若是太子连这样年幼且无辜的弟弟都不放过……
那他魏徵,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在这太极宫里,跟太子殿下好好讲一讲道理!
不只是魏徵,长孙无忌丶房玄龄等人,也都面露不忍。
他们看着李承乾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太子殿下,您已经赢了,又何必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呢?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李承乾走到了李治的面前。
他停下了脚步。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听「锵」的一声轻响。
不是拔剑。
而是还剑入鞘。
那柄象徵着无上权柄和杀伐之气的天子剑,被他缓缓地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一记重锤,让所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魏徵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笏板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太子殿下心中,尚存底线。
「稚奴。」
李承乾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抬起头来,看着孤。」
李治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眼前的皇兄,声音带着哭腔:「皇……皇兄……」
「怕什麽?」李承乾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亲昵而自然。「孤是你兄长,又不会吃了你。」
这番姿态,让李治的恐惧稍稍退去了一些。
「母后走得早,如今父皇又病重至此。」李承乾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和沉重。
「孤身为太子,即将监国,要为我大唐亿万子民操劳,实在是分身乏术。」
「这宫中,只剩下你,是父皇身边最贴心的儿子了。」
李承乾扶着李治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
「稚奴,从今日起,替孤,也替天下人,在父皇身边尽孝,照顾好父皇的饮食起居,你……可能做到?」
此话一出,李治当场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承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兄……不是来惩罚我的?
他……他是要我,去照顾父皇?
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间忘了言语。
直到李承乾又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拼命地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臣弟……臣弟遵命!臣弟一定……一定尽心尽力,侍奉父皇!」
「好。」李承乾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真是孤的好弟弟。」
他转过身,面向众臣,声音陡然提高。
「张善德!」
候在不远处的内侍张善德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躬身候命:「奴婢在!」
「传孤旨意。」
李承乾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晋王李治,仁孝纯良,至诚至性,特进封食邑五百户,赏金千两,钱万贯,以彰其孝!」
张善德手中的笔,飞快地在记录的簿子上写着,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进封五百户!赏金千两!钱万贯!
这……这是何等的恩宠!
要知道,寻常皇子,一年到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太子殿下这一出手,便是天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