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慈子孝?(1 / 2)

东宫,丽正殿。

一个苍老而激昂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不休,如同苍蝇一般,嗡嗡作响。

「殿下!魏王已然退让,此乃陛下圣明,为您扫清障碍!您正该趁此良机,勤勉政事,联络朝臣,以固储位!为何反倒终日在此安坐,不理外事?您这般懈怠,岂不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说话的,正是东宫左庶子,张玄素。

他须发花白,满脸的褶子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李承乾端坐于上首,面无表情,只是端着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

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烦!

太烦了!

这老东西,从一大早就开始在他耳边念叨,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终于,当张玄素又一次提到「陛下苦心」时,李承乾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砰!」

一声巨响!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够了!」

李承乾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张玄素。

那眼神,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你算个什麽东西,也配在孤面前指手画脚?!」

他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

「哐当——」

沉重的长案被整个踹翻,上面的笔墨纸砚丶珍玩摆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给孤闭嘴!」

李承乾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他指着殿外,一字一顿地喝道:「来人!」

几个侍立在殿外的内侍闻声,连忙冲了进来,看到殿内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李承乾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用那双满是杀机的眼睛,盯着被他气势所慑,一时间愣在原地的张玄素。

张玄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太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但他毕竟是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短暂的恐惧过后,一股文人的傲骨与愤怒涌上心头。

「殿下!」他挺直了腰杆,声色俱厉地反驳道,「老臣乃陛下亲命的东宫左庶子,更是殿下的老师!职责所在,便是匡正殿下言行!」

「殿下要杀我?好啊!」张玄素仿佛豁出去了,脖子一梗,「杀了老臣,史书会如何记载?天下士子会如何看待殿下?您这太子之位,还坐得稳吗!」

他笃定,李承乾不敢杀他!

杀一个奉旨进谏的老师,这罪名,就算是太子也担不起!

李承乾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讥诮。

杀你?

脏了孤的手。

「蒋瓛。」他淡淡地开口。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殿内屏风后闪出,单膝跪地。

「臣在。」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把他,」李承乾抬起下巴,指了指兀自昂首挺胸的张玄素,「给孤……扔出去。」

「扔」这个字,他说得极重。

蒋瓛没有丝毫犹豫:「遵命。」

他起身,带着两个同样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径直走向张玄素。

张玄素彻底懵了。

他不怕李承乾杀他,却没想到李承乾会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李承乾!你……你敢!」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承乾的鼻子怒骂,「老夫是朝廷命官!你如此折辱于我,就不怕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吗!」

「你就不怕陛下怪罪吗!老臣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而李承乾的眼神,也在听到「陛下的旨意」这几个字时,瞬间变得无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