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坠落之船

几天后。

新闻鸟疲惫地拍打着翅膀，将一捆厚重的丶散发着新鲜油墨气的报纸丢在港口最大的杂货店门□。

店主是个秃顶的老头，他习惯性地捡起，抹平卷边，目光扫过头版。

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一样，手猛地一抖，报纸差点掉进门口蓄着漂白水的水桶里。

头版的标题，黑得瘮人，字号大到几乎要戳破纸面【七武海崩解序曲？沙鳄鱼易主！】

副标题同样毫不留情—

「克洛克达尔宣布退出世界政府阵营，携基业加入银发」诺顿麾下！诺顿狂言：七武海，皆为我之部属！」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远距离照片，黄沙背景中，两个对峙的身影。

老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克洛克达尔————投靠诺顿了————」

「诺顿说要————收编所有七武海————」

短暂的死寂后，是炸开锅的嗡鸣。震惊丶恐惧丶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般涌起。

有人冲过来抢报纸，纸张被撕扯的「刺啦」声响起。更多人围拢过来，伸长脖子，想看清那该死的标题和照片。

「怎麽可能？！沙鳄鱼————那是七武海啊！」

「诺顿————那个打败了英雄卡普的怪物？」

「收编七武海？他疯了？！世界政府会放过他？！」

「阿拉巴斯坦要变天了————不，是世界要乱了！」

消息像带着火的箭，从码头射向城镇深处，射向王都阿尔巴那，射向雨地，再通过电话虫和商船，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伟大航路，传向四海。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深处，权力之间。

一份《世界经济新闻报》摊开在中央低矮的乌木茶几上，头版朝上。报纸边缘有些许褶皱，是传递时留下的。

「摩根斯的笔，总是这麽————富有煽动性。」

「崩解序曲」？哼！他倒是很会挑词。」

「克洛克达尔的正式文书，半小时前通过秘密线路送达。措辞符合程序，承认战败，自愿退

出，并对过往合作」表示感谢。」

第四个声音苍老些：「一个七武海，投入了一个公开与世界政府为敌的海贼旗下。这不再是简单的海贼争斗，这是对制度的蔑视，对权威的挑战。」

「诺顿————」

「海军本部需要维持颜面，可以理解。但这次，他主动将手伸进了我们设定的框架里。野心太大了。」

壁炉的火光跳动了一下。

「不能容忍。」冷硬的声音说，「但大规模军事行动，现阶段不宜。海军新败，需要恢复士气，也需要一个更具说服力的丶足以调动全体士气的理由。」

「讨伐一个击败过大将」的新人，和讨伐一个勾结前七武海丶意图颠覆秩序」的狂徒，分量不同。」

「那就让海贼去对付海贼！」

「诺顿的狂言，就是最好的武器！把他的话，原封不动，通过适当的渠道，送到其他几位七武海」耳朵里。尤其是————那位「世界第一剑豪」！」

「他或许不屑，但暴君」巴索罗缪·熊，他的忠诚」需要考验；海侠」甚平，鱼人岛的立场会因此更加微妙；还有亚马逊·百合的女帝」————她会对一个妄图收服她的男人，抱有何种态度？」

「煽动仇恨，制造对立。同时，提高悬赏。」苍老的声音补充，「诺顿，十五亿贝利。克洛克达尔，背叛者，定为六亿四千万。其他主要干部，相应大幅提升。」

「金额要醒目，理由要写得充分」——重点突出其背叛行径与对世界秩序的威胁！」

「附议。另外，通知CP机构，加强对诺顿海贼团动向，以及其他七武海反应的情报收集。必要时，可以协助」信息传递，确保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

「附议。」

「附议。」

决议在简短的对话中形成，火焰继续无声地燃烧，阴影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微微晃动，仿佛蛰伏的巨兽。

雨宴赌场的地下密室。

克洛克达尔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皮椅里，身体深陷进去。他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外面罩着常穿的毛皮大衣。金属钩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指间夹着一支新点燃的雪茄，但很久没抽一口，只是任由青灰色的烟线笔直上升。

在他面前，五个人站成一排，姿态各异。

Mr.1达兹·波尼斯站得笔直，波拉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肋骨处的绷带在衬衫下隐约透出轮廓。

Mr.2冯·克雷难得没有摆出夸张的姿势，Miss圣诞快乐蹲在Mr.4宽厚的肩膀上。

——

「报纸，都看到了。」克洛克达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密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管的嗡鸣，和远处赌场隐约传来的丶被层层阻隔的微弱喧闹。

「巴洛克工作室，从今天起，不存在了。」他继续说，语气平淡，「你们的任务，终结。契约，解除。」

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隔着烟雾看着他们：「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抽屉里有足够的贝利。想留下————」

他顿了一下，「跟着我，就是跟着诺顿。意味着什麽，你们清楚。」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沉重。

Mr.1第一个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右膝弯曲，重重地跪在地毯上，低下头。

波拉看了他一眼，轻轻吸了口气，也单膝跪下。

Mr.2扭了扭腰，滑到旁边跪下，姿势怪异。

Miss圣诞快乐扯了扯Mr.4的裤腿，Mr.4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把球棒靠墙，轰隆一声也跪了下来，Miss圣诞快乐则蹲在他背上。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达兹·波尼斯，波拉。」他点了两个名字，「你们去港口，上白珍珠号，找诺顿。以后，你们就是两边联络的人。」

Mr.1和波拉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服从：「是。」

「其他人，」克洛克达尔看向剩下的三人，「暂时跟着我，留在阿拉巴斯坦。我们有————别的事要做。」

Mr.2眨了眨眼，没多问。Mr.4和Miss圣诞快乐自然以Mr.1之前的马首是瞻，现在Mr.1有了新命令，他们便默认听从克洛克达尔的直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