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当时似懂非懂。

现在，她懂了。

然后，林枝意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苏师侄，你输了。」

苏清雪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一滴。

林枝意看着那滴泪，小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痛心疾首。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小手，指向苏清雪：

「你只是输了比赛——」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呢？」

全场一愣。

她？她怎麽了？她赢了呀？

林枝意继续道，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差点就输了早饭！」

全场：「……？？？」

「我的灵果糕！」

她数着手指，「蜜饯酥！糖醋灵鲤！还有今天早上钱多多特意给我买的七彩琉璃冻！」

她越说越痛心，小脸上的表情堪称痛彻心扉：

「它们那麽好吃，那麽努力地被我吃掉，那麽心甘情愿地变成我的力气——」

她指着苏清雪，小脸涨红：

「要是因为你哭两声，裁判长老就判我输——」

「它们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它们会死不瞑目的！」

全场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沉默，是大脑一片空白的那种死寂。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不知道该说什麽。

钱多多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

柳轻舞捂住了嘴。

云逸的糕从手里滑落。

李寒风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抽了一下。

兰濯池蒙着眼纱的脸微微侧向擂台，唇角的弧度僵在那里。

南宫辞愣愣地看着台上，大脑一片空白。

楚云澜张着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裁判长老站在擂台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困惑丶茫然丶想笑又不敢笑丶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高台上。

凤临渊端起茶杯，送到唇边。

然后他听到了那番话。

然后「噗——！！！」

一口灵茶全喷了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玄城子掌门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袖子。

玄城子：「…………」

他呛得直咳嗽，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

旁边几位长老齐刷刷看向他，表情各异。

玄城子掌门的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目光。

青岚真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赤霞真人低头，肩膀微微耸动。

凤临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台下那道小小的丶义正言辞的身影。

「……」他沉默了。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这都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