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朝空荡荡的街道努了努嘴：

「站得高高的那些，你看见没？屋顶上丶半空中丶路边站着，几十号人，一个都没下来。」

老板没说话。

他把蒸笼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反覆几次，像是在压着什麽。

大婶还在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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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早去菜市，好多人都在说这事。御兽宗那个大小姐，仗着自家宗门厉害，欺负几个娃娃。那几个娃娃是玄天剑派那个小师叔,就那个穿桃红衣裳的，常来买糕的那个带着她的小夥伴，救了那老妇人，结果被人追着打了一晚上。」

「还有那些站得高高的，」她又指了指空荡的街，

「今儿一个都没出来,怕被人认出来吧。」

老板终于开口了。

他把蒸笼盖重重盖上，「砰」的一声，震得大婶一抖。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出三个字：

「修仙者。」

就三个字。

什麽情绪都有。

轻蔑。

失望。

讽刺。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丶闷闷的丶堵在胸口的东西。

大婶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后也没说出来。

她缩回自己摊位，把布匹一卷一卷收好，动作比平时轻，像是怕惊着什麽。

蒸笼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白茫茫的，漫过空荡荡的街道，漫过关着的门板，漫过那些缩在屋里没出来的人。

天剑镇的消息，传得比灵兽跑得还快。

巳时不到，整个镇子都知道了昨晚的事。

版本有好几个.

有的说御兽宗大小姐当街杀人，被玄天剑派执法堂当场拿下。

有的说那几个娃娃是玄天剑派掌门私生子，后台硬得很。

有的说那头灵兽其实是被人下了药才发狂的，凶手还没找到。

但不管哪个版本，有几个事实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一丶灵兽失控是真的。

二丶那几个娃娃出手救人是真的。

三丶南宫清筱追着他们抽了鞭是真的。

四丶那些站在旁边看的各宗弟子，一个都没下来帮忙，也是真的。

这四个事实，像四根钉子，牢牢钉在天剑镇每一个人的心里。

消息传到各宗驻扎的院落时，气氛微妙极了。

天衍宗的院子里，苏臆月坐在石桌边，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她对面，苏逸寒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地上某处。

「昨晚……」

苏臆月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们不在场。」

苏逸寒说。

这是实话。

昨晚他们确实不在场。

他们日落之后就回了院落研习阵法，没有人去主街。

但苏臆月知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没去。

重点是他们如果去了。

就算不在场，如果听说了灵兽失控的消息，他们会不会立刻赶去？

她想了很久。

答案是不知道。

「别想了。」

苏逸寒忽然说。

苏臆月抬起头，看到弟弟那双沉静的眼睛。

「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想昨晚如果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