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华听到两个儿子的话,沉默地蹲在门槛上,闷头「吧嗒吧嗒」抽旱菸,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张秀兰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胸口,那里贴身揣着那张摁了手印的字据。
她觉得,这个比那800块钱更重要。
有了这张字据,以后不怕那个姑爷不听话。
但听到两个儿子的话,她眼皮一翻,声音又冷又硬。
「分?分什麽分?这钱是人家陆军给知微的彩礼钱,你们一个个伸什麽手?
都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这钱跟你们没关系。」
顾老三脸上的兴奋瞬间冻住,瞪大眼。
「娘,你这话咋说的?
昨晚那酒,是我跟大哥老四陪着喝的。
昨晚守夜也是我们三兄弟,还有今早堵门丶喊人丶作证,我们谁没出力?
小妹是得了好处,要嫁军官了,可我们忙前忙后,担惊受怕,连口汤都喝不上吗?」
顾老大也沉了脸,闷声道,「娘,这事老三说得在理。
没我们兄弟几个帮衬,光靠小妹一个人,这事她根本成不了。」
顾老四也点头附和,「爹娘,你们可不能只帮着妹妹,不管我们啊。
这些钱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这样对我们不公平。」
张秀兰瞪了几个儿子一眼,「你们懂什麽?
知薇要嫁到城里面去,她身上都要带一些钱。
这些钱给你们分了,那她去城里面没钱怎麽办?」
江春花一听立刻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
「娘,您可不能这麽偏心眼。
从昨晚到今早,我们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现在钱到手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
天底下没这个理儿,这钱,必须分。
不然,以后这家再有啥事儿,可别指望我们往前冲。
就算小姑子将来要去城里,那也花不了这麽多钱。」
柳宜芷也往前站了一步,「大嫂说得对。
娘,事情不能这麽算。
如果我们忙前忙后,我们又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往后这个家,有啥事都别找我们三房,我们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白白给别人当枪使。」
苏念禾冷笑了一声,「白忙活一场,屁都没有。
也行吧,以后外人问起来,昨晚今早到底咋回事,我可就管不住我这张嘴了。
该怎麽说,就怎麽说。」
这两个老东西太过分了,偏心偏得没边了。
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既然他们要这麽护着,那就乾脆都别得好处。
只要昨天的事情传出去,他们的宝贝女儿,非坐牢不可。
陷害军人的罪名,够她在监狱里待很久了。
反正自始至终,自己两口子都不知道。
张秀兰闻言猛地抬头,目光狠狠剜向三个儿媳,最后钉在苏念禾脸上。
「反了你们了,一个个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
我是你们的婆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我说不分,就是不分,谁再敢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屋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苏念禾没直接跟她吵,她只是冷冷地扫了顾老四一眼,又踢了顾老四的凳子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