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嗓子，声音却因激动而有些变调，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搓着手，把那本离婚证像献宝一样往前递了递。

「办好了，你看，手续都齐了，这红戳子，清清楚楚。」

顾国韬放下手里的木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那纸离婚证，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

嗯，公章清晰，日期新鲜，货真价实。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却冷笑连连，这俩人为了钱，效率倒是真高。

「嗯，是办好了。」

顾国韬把离婚证递还给他，语气平淡。

崔永之赶紧接过来，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顾国韬。

手指又不自觉地搓捻起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钱呢？

顾国韬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却故意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这钱，我身上现在没备着这麽多。

你也知道，年前年后开销大。」

崔永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道。

「国韬，这，这可是我们说好的啊。

证我都按你的意思办了，田爱平我也马上让她走，你可不能反悔啊。」

他生怕顾国韬反悔，那二十块钱和后续的两百块巨款要是飞了，这可比割他的肉还疼。

「你别急啊。」

顾国韬抬手打断他，目光朝正屋那边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钱在小燕那儿管着，你看，这事儿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她顺心。

你这当爹的，之前确实有些地方亏待了她和平安他们。

这样，你去跟她低个头，认个错，说几句软和话。

她心里那口气顺了，这钱，她自然就痛快给你了。

不然，我就这麽直接给你，她知道了，心里更不痛快，以后这关系更没法处了。」

崔永之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

让他去给那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低头认错？他本能地抗拒。

从小到大，只有他打骂崔小燕的份，哪有他反过来给那贱丫头道歉的道理？这老脸往哪儿搁？

可他抬眼对上顾国韬，那双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

再想想那二十块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尊严。

他咬了咬牙，硬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行！我去，我去跟她说。」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正屋门口，门帘掀开着，能看到崔小燕正坐在火盆旁烤火。

手里还拿着件小衣服在缝补，是萱萱的，被她搞烂了一点点。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平静无波，连眼皮都没朝他这边抬一下。

崔永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站在屋子中间，离火盆还有几步远，显得局促又尴尬。

「小，小燕。」

他乾巴巴地开口，声音都有些涩。

崔小燕依旧没抬头，仿佛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