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刚出口,秦泽仿佛充耳不闻,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
「说!你们是什么组织?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米花市政大楼里的据点在哪个位置?!」
一连串问题问出,脚下的冲锋衣男子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秦泽见状眉头紧锁,蹲下身,准备用更严厉的手段进行审讯。
然而,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心中一沉。
冲锋衣男子双眼虚闭,瞳孔已经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秦泽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竟然————已经没有了脉搏。
秦泽沉默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扳开他的嘴巴,露出了上颚牙齿下破碎的胶囊残渣,一股淡淡的杏仁苦味从口腔中逸散出来。
「他用氰化物自杀了————」
秦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家伙竟然如此决绝,一被抓住就立刻服毒。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先前那些跟NPC一样的黑衣人啊,应该在这个组织里有些地位。
但秦泽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仍然仔细地将尸体上下搜查了一遍,不肯放过任何线索。
一番摸索下来,果然有所发现。
幸好这个位置比较偏僻,没什么人。刚才的枪声和打斗也让原本就不多的路人跑光了。不然这种扒尸体的行为,准会被当成变态————
呃————不过反正都开枪了,这点细节也无所谓了。
「只有两万日元现金丶一把尼泊尔军刀丶还有这个是什么?」
秦泽狐疑地从尸体的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卡片。卡片的颜色是浓稠的黑色中夹杂着黄色光泽,上面印着一棵巨大的丶仿佛直通天际的巨树,树下植物茂密,无数动物在其间奔走。
他注意到,巨树的图案上,有十个清晰可辨的节点,彼此相连。
「卡巴拉生命之树?」
秦泽一眼就认出了这标志性的图案。
「所以,这画面描绘的是————伊甸园?」他陷入沉吟。
「呜哇——呜哇—
「6
这时,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传来。秦泽回过神,捡起地上刚才被自己踢飞的那把手枪,对着旁边的地面开了一枪,然后迅速捡起弹壳,装进口袋。
「秦泽先生!」
高木涉很快开着警车赶到,看到地上躺着的冲锋衣男子,吓了一跳。
「这丶这位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还活着吗?」
「死了。」秦泽淡淡道。
「死丶死了?!」高木涉惊愕地看向秦泽,「该不会是你————」
「想什么呢!」秦泽没好气地说,「我是在夺枪时失手打中了他的小腿。后来制服他后,他自己服毒自杀了。」
「你可以闻闻,他嘴里还有胶囊残留和杏仁味。」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你了,秦泽先生。」高木涉这才长舒一口气,「追这个犯人追了这么远。」
秦泽点点头:「也算是给公园里那些受伤的人一个交代。」
「是啊,刚才多亏了你们。」高木涉心有余悸地说,「要不是那孩子开车冲过来把炸弹带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仅仅是因为追查尸体,他们就敢安放威力这么巨大的炸弹————」
秦泽听闻,若有所思。
他记得,那颗炸弹确实像成熟的工业产品,不像原剧里森谷帝二那种从东洋火药库偷取原料自制的塑胶炸弹。
「听说,有人在讨论我?」
一道略带得意的声音从警车后座传来。成小玉跳下车,扬起小脸,摆出一副求夸的表情。
秦泽见此,不禁露出微笑。
他走到小玉身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你做得很好,小玉,做得非常好。」
成小玉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报告警官,死者死因初步判断为氰化物中毒。」
有了秦泽这位「侦探」老熟人的证词,赶来的鉴识人员几乎不假思索就将死因归为此类。他们只是闻了闻气味,检查了一下症状,便断言道。
高木涉点点头,不疑有他:「把尸体带回去,仔细调查他的身份。这恐怕是个重要突破口,最近一系列纵火案和爆炸案,很可能都跟他们有关。」
「那个,秦泽先生,又要麻烦你去警视厅做一下笔录了。」
「没事。」秦泽摇摇头,「公园里那些受伤的人怎么样了?没有生命危险吧?」
「除了两个被爆炸飞溅的汽车部件击中丶导致烧伤和骨折的孩子伤势较重外,其余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高木涉用安慰的语气说道,「秦泽先生你不必自责,如果不把那枚炸弹移开,死伤的人会多得多!」
「不,我对我做过的事,从不后悔,也永远不会陷入那种愚蠢的电车难题」式纠结」」
秦泽淡淡回应,语气间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处于刚飞完的贤者时间。
高木涉下一句准备好的安慰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呃————总之,我们先去警视厅?
「嗯,也好。」
秦泽和成小玉坐上警车,由高木涉一路开往熟悉的警视厅。
车上,看着窗外渐渐浓郁的黄昏暮色,秦泽侧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个孩子稚嫩而痛苦的惨叫声,不知为何突然清晰地回响在脑海,挥之不去。
尚且幼小白皙的肌肤上狰狞的烧伤丶弯曲得触目惊心的手臂丶那双清澈眼眸里只剩下恐惧的眼神————
他的心脏并没有因此加速或减缓跳动,情绪上也没有感到压抑,神情上也丝毫感觉不到低落。
然而,一种不同于这些生理或情绪反应的丶源自内心深处的悲悯,悄然涌现。
「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非为仁义所驱,实乃天性使然。」
恍如隔世般,一句熟悉的话语飘入心间。秦泽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
「.
」
「那个,高木警官,」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那两个烧伤的孩子,伤势具体怎么样?」
高木涉一愣,回答道:「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个还好,伤势不算太重;但另一个就————他的烧伤面积和骨折程度都比较严重,后续治疗和康复可能会很麻烦。」
他顿了一下,尽量把伤势说得温和。
「我来承担这些人的医疗费用吧。」
秦泽微微一笑,随即又轻声补充,仿佛在对自己说:「虽然我的钱肯定不够————但毕竟,我还有一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