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姜若雪的手臂从背后抱着顾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顾辰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丶冰冷刺骨的杀意。
「顾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顾辰回过神,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温度也回暖了些。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睛,把那张血字绢布和青玉令牌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没事,」他挤出一个笑容,「一些陈年旧事。」
门外,王撕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探进一个脑袋。
「顾哥,嫂子,不是我说,这都半夜了,要不咱先去吃个宵夜?」
他搓着手,一脸兴奋,「那什麽观云别院的坐标,我让老鹰实时监控了,跑不了!明天一早,我叫上几百个兄弟,开着推土机去给他铲平了!」
「吃什麽吃,就知道吃。」
顾辰瞥了他一眼,从姜若雪的怀抱里退出来,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
王撕葱愣住了,「不是,顾哥,仇家都摸到门口了,咱不先去报仇?」
「报仇?」顾辰拨出一个加密号码,头也不抬地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懂吗?」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秦晚恭敬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先生?」
「我,」顾辰言简意赅,「一个小时,到京城,坐标我发你手机上。」
「带上你们药王谷,所有关于『阵法』和『瘴气』的古籍。一本都不能少。」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问为什麽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王撕葱,「去,给你家老头子打电话,借他的私人飞机用一下,去药王谷接个人。」
「啊?接秦晚?」王撕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顾哥,你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啊?」
「让你去就去,哪那麽多废话。」
顾辰把王撕葱推出书房,然后关上了门,回头看向一脸不解的姜若雪。
「我不去观云别院。」
他走到姜若雪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那个叫『毒龙』的老东西,活了快一百年,比段天德难对付一百倍。」
「我爷爷当年既然留下了线索,我就不能这麽莽撞地冲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一线天?」姜若雪的记性很好,她想起了顾辰之前在墙上投出的光影地图。
顾辰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的修为,很久没有动静了,像是被什麽东西卡住了。」
他看着姜若雪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要去把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拿回来。」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等我回来,就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姜若雪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她没有说「我等你」,也没有说「注意安全」。
她只是伸出手,帮他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
「早点回来。」
「嗯。」
一个小时后。
神医堂的后院,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吹得飞沙走石。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级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放下了悬梯。
秦晚一袭黑衣,背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从悬梯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落地无声,看到院子里的顾辰,立刻躬身行礼。
「先生,东西都带来了。」
院子另一边,洪开山依旧是那副扫地老头的打扮,只是手里那根半截竹扫帚,被他用布条仔细地缠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像是什麽神兵利器。
王撕葱则是一身骚包的迷彩作战服,脸上还画了两道油彩,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登山包,兴冲冲地跑过来。
「顾哥!装备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顾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
他一脚踹在王撕葱的屁股上。
「你准备好什麽了?准备好进山给我当累赘,还是准备好让我分心救你?」
王撕葱被踹得一个趔趄,委屈巴巴地说:「顾哥,我好歹也是京圈户外运动第一人……」
「你那叫户外运动,我这叫玩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