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把打火机盖子合上,又弹开。
「叮。」
「叮。」
清脆的金属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苏文柏的神经上。
顾辰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文柏的脸。
「你的腿,太长了。」
苏文柏一愣:「什麽?」
「你挡着我看我女儿了。」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滚到一边去。跪着。」
「你……」
苏文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是谁?
京城苏家的大少爷,天医门外门的执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让他滚?还要跪着?
「顾辰,你别给脸不要脸!」苏文柏咬牙切齿,「我现在手里有几十号人,外面还有狙击手!只要我一声令下……」
「叮。」
打火机再次点燃。
顾辰作势又要去烧那本书。
苏文柏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我数三声。」
顾辰盯着他,眼神漠然如冰。
「三。」
苏文柏的双腿开始打颤。
「二。」
顾辰的手腕一抖,火焰再次逼近纸张。
「我滚!我滚!」
苏文柏大吼一声,那种极度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拿不到手札,他在家族丶在天医门的前途就全完了。相比之下,面子算个屁!
苏文柏屈辱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膝盖一软,真的就在那个聚光灯的阴影里,半跪了下来。
虽然姿势很难看,虽然满脸都是怨毒,但他确实跪了。
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都看傻了,一个个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却没一个人敢动。
顾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念念身边,手指搭在女儿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呼吸均匀,确实只是睡着了。
那一刻,顾辰紧绷如铁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了几分。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熟睡的小脸,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重新恢复了节奏。
「顾辰,看也看了,脉也把了。」
苏文柏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东西该给我了吧?别忘了,这厂房方圆五公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现在能拿捏我,你以为你能带着一个昏迷的孩子走出去?」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只要手札一到手,他立刻让人把顾辰射成筛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你的人?」
顾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文柏。
他把那本烧了一个角的《天医手札》塞回怀里,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碎成蛛网的手机。
「苏大少,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苏文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什麽意思?你报警了?呵,没用的,这里的信号早就被我屏蔽了,警察根本找不到……」
「谁说我要报警?」
顾辰按亮了手机屏幕,手指在一个红色的快捷键上轻轻一点。
「轰——」
几乎是在他按下去的同一秒。
一声巨大的丶沉闷的轰鸣声,从厂房外面的旷野上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那是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剧烈摩擦发出的哀鸣。
不是一辆车。
是几十辆,甚至上百辆!
「嗡——」
数十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直接撕裂了厂房那些破碎的窗户,将昏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些黑衣人慌乱地抬起手遮挡光线,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乱作一团。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震得头顶的铁皮屋顶都在颤抖。
苏文柏跪在地上,被强光晃得眼泪直流,满脸惊恐。
「这……这是什麽……」
顾辰站在光影交错的中心,背对着那些刺眼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苏文柏,指了指窗外那些如同钢铁洪流般的车队。
「苏大少,听听。」
顾辰的声音穿过轰鸣,清晰地钻进苏文柏的耳朵。
「那不是我的人。」
「那是我给你送的钟。」
「砰!」
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直接撞开。
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响中,那辆车咆哮着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顾辰身后三米处。
车门踹开。
王撕葱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着工装丶手里拿着大扳手和钢管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跳了下来。
「顾哥!我把你家老宅拆迁队的兄弟全摇来了!」
王撕葱一脚踩在车踏板上,冲着跪在地上的苏文柏吐了口唾沫。
「敢动我大侄女?问过我京城拆迁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