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一片死寂。
顾辰捏着那根纤细的金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寒芒,就那麽抵在孙玄清的眼前。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孙玄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那根金针,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行医了一辈子的手,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熄灭了。
他惨笑一声,认命般缓缓抬起右手,朝着擂台坚硬的边角狠狠砸下去。
这一刻,全场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里的一亿多名观众,弹幕都停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苏文渊口中发出。
他再也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假面,一个箭步冲上台,身后两个黑衣保镖紧随其后,死死抓住孙玄清的手臂。
「孙老,不可!」苏文渊的声音又急又怒。
孙玄清要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自断一手,他天医门的面子,就彻底被踩进泥里了。
「放开我!」孙玄清状若疯魔,用力挣扎,「我输了!我孙玄清,输得起!」
「呵。」
一声轻笑,从顾辰口中传出。
他收回金针,站起身,懒洋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别演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孙玄清一眼,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苏文渊,面露嘲弄。
「怎麽,玩不起了?」
苏文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盯着顾辰,一字一顿地说:「顾先生,这只是医术切磋,点到为止。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点到为止?」顾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赌注是你们自己应下的,现在输了,跟我说点到为止?」
他环顾四周,对着台下的摄像机,摊了摊手。
「家人们谁懂啊,原来高端的赌约,主打的就是一个输了不认帐。」
「噗——」
台下不知道谁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输不起就别玩」丶「格局打开了,但没完全打开」丶「苏文渊:脸是什麽,能吃吗?」给刷屏了。
苏文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算了,跟你们这群玩不起的家伙计较,也挺没意思的。」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还有最后一局是吧?赶紧的,别浪费我时间。」
「我女儿的冰淇淋都快化完了。」
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比当面打苏文渊的脸还让人气闷。
苏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对着主持人点了点头。
「开始,第三局!」
随着他近乎嘶吼的声音,擂台的另一侧,缓缓升起一个玻璃隔离房。
一个穿着病号服,面容清秀,但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女,躺在病床上,被几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她的资料。
「姓名:李思思,年龄:十六岁。」
「病症: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
「病史:八岁起,身体逐渐僵硬,肌肉萎缩,四肢无力。三年前彻底瘫痪,失去语言能力。」
「诊断医院:京城协和医院。诊断结果:不治之症,生命体徵正快速衰退,预计生存期,不超过一个月。」
资料一出,整个体育中心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上一局的瘫痪是医学难题。
那这一局的渐冻症,就是一道彻头彻尾的,送命题。
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中医,能有什麽办法?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孙老先生,请。」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玄清失魂落魄地被弟子扶着,走到玻璃房前。
他隔着玻璃,仔细观察着病床上少女的脸色丶舌苔,又让护士将少女的手腕搭在检测仪器上,通过屏幕观察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