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
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代表着最强的秩序,也代表着相对的安宁。
当然,也意味着排外。
「这商队什麽来头?」宗介问。
「高屋商会。」老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点咸肉的味道,「那是领头的老板,叫高屋次郎。听说是个狠角色。」
宗介看向车队最前方。
第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个胖子。
真的很胖。
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那个胖子简直像是一座肉山。他穿着丝绸做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摺扇,正在不停地扇风,哪怕现在的气温并不高。
他的眼神很活泛,不时地扫视四周,透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宗介眯起眼睛。
给木叶运送补给?
如果是真的,那这支商队的背景确实不简单。在战争时期,能拿到这种通行证的商人,黑白两道都要吃得开。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车队停在了一片开阔地扎营。
护卫们熟练地把马车围成一圈,在中间生起了篝火。
难民们则只能在外围,各自找地方缩着。
香味飘了出来。
是肉汤的味道。
商队在煮饭。
难民们骚动起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胆子大的难民,试探着靠近车队,手里举着破碗,想要讨一口汤喝。
「滚远点!」
一名护卫拔出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再靠近十步,杀无赦!」
难民们吓得退了回去。
宗介坐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思考。
他在想怎麽搭上那个胖子的线。
光靠跟着是不行的。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比如岩忍的追击部队,商队绝对会把这些难民当做诱饵抛弃掉。
他必须进入那个圈子,进入那个马车围成的安全区。
他需要展现价值。
但他不能展现武力(因为没有),也不能直接拿出一大块金子(那是找死)。
他需要一种在这个环境下,稀缺,但又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他在思考。
这时候,商队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老板!老板你怎麽了?」
「快!拿水来!」
那个叫高屋次郎的胖子,突然从马车上滚了下来,捂着胸口,面色紫涨,大张着嘴,却吸不进气。
哮喘?还是心脏病?
周围的护卫乱作一团。
随队的医生——一个乾瘦的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但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窒息了。
「气管堵住了?」
宗介站了起来。
机会来了。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赌博。
如果救活了,他是座上宾。
如果救死了,他会被乱刀分尸。
但富贵险中求。
宗介把手伸进了口袋。
意念微动。
【生成】。
他生成了一小块银片,很薄,像是一把小刀。
然后,他又生成了一根极细的银吸管。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大步走向商队的营地。
「站住!」
两把长矛交叉挡在他面前。
「我会治病。」宗介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想让他死,就让我过去。」
护卫愣了一下。
此时,地上的胖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那个随队医生手足无措:「我不行……这是急症……气脉闭塞……」
「让他过来!」
一个看起来是护卫头领的男人吼道。死马当活马医了。
宗介推开长矛,快步走到胖子身边。
他看了一眼胖子的症状。
呼吸道梗阻。可能是过敏,也可能是痰液堵塞。在这个时代,没有气管切开术的概念,医生还在用「气脉」这种玄学解释。
宗介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银片。
「按住他。」宗介命令道。
护卫头领下意识地按住了胖子的四肢。
宗介捏住胖子的喉结下方,那是环甲膜的位置。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水。
只有银自带的微弱杀菌作用。
嗤——
银片划开了皮肤。
鲜血冒了出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你要杀了他吗?!」医生尖叫道。
宗介眼神冷冽:「闭嘴。」
他稳准狠地切开了气管,然后迅速将那一根空心的银管插了进去。
呼——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
胖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空气直接通过银管进入了肺部。
那一瞬间,胖子紫涨的脸色开始缓解,那种窒息的濒死感消失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哪怕喉咙剧痛。
活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宗介。
这简直是巫术。
在这个医疗忍术被大忍村垄断的时代,民间的医术还停留在草药和放血的阶段。气管切开术,对于他们来说,闻所未闻。
宗介松开了手,手上全是血。
他看着那个护卫头领,平静地说:「我需要一碗热汤,还有一件乾净的衣服。」
护卫头领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向宗介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蝼蚁,而是带着一种敬畏。
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人,在这个乱世,比将军还要珍贵。
「给他。」
地上,那个刚刚缓过气来的胖子,虽然还不能说话,但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宗介,又指了指马车。
那是邀请。
宗介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不再是难民。
他是高屋商队的「神医」。
而这一切,仅仅花了他不到一克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