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来的时候,手提箱里就只有几件衣服。
而走的时候,箱子里也只是多了个杯子,一本书,以及一包封了口的档案袋。
「麻烦给我一张去剑桥的票,谢谢你。」
清晨的彼得伯勒列车站,人并不算多。
淡淡的晨雾飘散在空气各处,闻起来有种奇怪的味道。
张玄走入候车大厅,手里捏着一张车票的他,正仰头打量着大厅里的环境。
出入口丶紧急出口丶卫生间丶茶水间……
他此前毕竟是被人『绑』到的波士顿,而这次要回伦敦的,又只有他自己。
所以,很多出行方面的事情都还没搞清楚。
现在的波士顿,并没有直达伦敦的列车。
所以他必须先到彼得伯勒转车到剑桥丶然后再从剑桥乘坐巴士,才能进入伦敦市区。
听上去是麻烦了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德国佬的轰炸并没有结束,而伦敦又是重点的被轰炸区域,不麻烦点还真没辙。
不过好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现在已经从波士顿,赶到了彼得伯勒。
接下来只要顺利登上下一趟列车,他就只需要再换乘一次,就可以直达伦敦了。
『等到伦敦之后,是先回家一趟,还是先去汇报任务工作……嗯,果然还是先回家一趟吧?』
张玄找了个还算乾净的地方站着,将『妈妈』玛格丽特夫人寄给自己的信封从外套内兜里取出。
玛格丽特夫人寄给张玄的钱,张玄一直都动过,毕竟他在情报站吃喝拉撒住都不需要花钱。
而现在得知返回交通那麽复杂,保不齐中途会有用钱的时候。
而自己身上本来的现金也不多,也是时候该抽出一点揣兜里备用,以防麻烦了。
于是,张玄从信封里随手抽出几张钞票,大致算了一下面额之后,便折起来塞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就在张玄想要将信封连带里面剩下的钱暂时放回行李箱的时候。
「嘶……这天气可真是够冷的……嘿夥计,能借个火麽?」
一个衣领竖起,鼻子冷得通红,头发还乱糟糟的邋遢男人搓着手向张玄靠近过来。
他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包有些发皱的烟盒,从烟盒仅剩的三支香菸中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笑嘻嘻的冲张玄打着招呼。
而随着这男人的靠近,一股子鱼腥味儿也涌向了张玄。
借火?
张玄摇头道:「我不会抽菸。」
「不会抽菸也可以带打火机的,夥计。」
邋遢男人指了指张玄的右裤兜:「我刚才在外面都看见了,你在跟售票员买票的时候,就从这口袋里摸出来过一个打火机。」
张玄并不想理会这人,但也不想伤害自己的鼻子,所以,便向着旁边走了两步,离对方远了点。
见此,邋遢男人顿时笑了下,又靠过来两步:
「嘿嘿,别紧张,夥计,我不是什麽坏人。」
你最好是坏人。
张玄斜眼看了这邋遢男人一眼。
但他刚才在这家伙靠近的时候,张玄就已经看过了。
似乎并非是什麽从事特殊职业的人。
至少,看起来不像。
「你也是去伦敦的?巧了,我也是,我在伦敦有个朋友,最近的生活不太景气,我听我一个在伦敦的朋友说,伦敦那边会发救济补贴,打算去碰碰运气,你呢?看你的打扮,似乎不像是穷人?」
这邋遢男人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站在张玄身边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唉,其实不管是不是穷人,在这年头的生活都不会太好,到处都在打仗,全世界都乱套了,我弟弟死在了战场上,我也险些就上了战场……」
张玄注意到,这家伙在说话的时候不时的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口袋上。
显然,他不仅看到自己掏打火机,还看到自己放钱了。
而就在张玄准备出声让他离自己远点的时候。
这家伙忽然止住了话头,眼神慌乱的看向入口处,此时,几名身穿警服的警员,正从外面走进来。
「谢特!」
在看到这几个警员的时候,这邋遢男人低骂一句,二话没说,在张玄面前带起一阵风,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之中。
而见此,张玄也收回了视线。
只当这就是个小插曲。
『时间差不多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上车的时间了。
然而,就在张玄准备动身的时候,脸色却是忽然一变。
伸手一摸肋下。
那是外套内兜的位置。
刚才因为那邋遢男人的靠近,张玄并没有来得及将装着钞票的信封装入箱子里。
只是重新放回了外套的内兜里。
但现在……
信封竟然不见了?
虽然自己穿的是西装外套,但外套外的两颗纽扣可是系上了的。
一般人怎麽可能……
「卧槽?」
张玄气乐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内兜位置,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开口。
看上去,应该是被刀片划开,然后再从这开口处将内兜里的信封给抽出来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作案的刀片极其锋利,所以衣服正常垂下的时候,是看不到开口的,这一扯衣服,才能发现。
看了看手表。
从彼得伯勒到剑桥的火车,一天仅有这一趟。
而距离火车发车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只是,那家伙现在也跑的没影了。
要找到他的话,还不知道要花多久。
如果说那信封里就只有钱的话,张玄兴许还不至于如此生气,但那信封里,还有玛格丽特夫人的写给他的家书啊……
「只能暂时住一晚,坐下一趟车了。」
张玄脸色逐渐阴了下来,不再停留,直接迈步向着那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家伙的偷盗手段的确高明,但要说追踪和反追踪……
这可就是张玄的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