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码头上只有五六个战士在等候。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排长,皮肤晒成了古铜色,军装洗得发白但笔挺。看到文工团,他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可把你们盼来了!咱这地方小,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人!」排长帮着往下搬道具,力气大得惊人,一个人就能扛起装锣鼓的大箱子。
演出安排在哨所空地上,战士们用木板和帆布临时搭了个简易舞台。没有礼堂,没有灯光,只有几盏马灯挂在木杆上,但气氛却比主岛基地还要热烈。战士们围坐成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掌声拍得震天响。
冷清妍以后勤协调员的身份在后台忙碌,耳朵却一字不落地听着前排战士们的交谈。她注意到,这里的官兵精神状态明显不同,眼神清澈,动作利落,巡逻换岗时一丝不苟,口令清晰洪亮。
演出间隙,她拎着水壶给工作人员送水,那个精干的排长正好在旁边检查发电机。冷清妍递过去一碗水,随口搭话:「排长,你们这边条件艰苦,同志们还这麽精神,真是不容易。」
排长接过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艰苦啥!比起守礁的兄弟,咱这儿算享福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们这边还好,就是瑁洲岛那边……啧,有点邪乎。」
冷清妍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瑁洲岛?不是也有咱们的驻军吗?」
「是有个民兵排。」排长往周围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前阵子,他们那边老说晚上海上有怪光。我们去支援查过两次,屁都没发现。后来上头来人了,转了一圈,说是渔民说的鬼火,让我们别大惊小怪。」
「怪光?」冷清妍故作好奇,「什麽样的光?渔船灯光吧?」
「不是渔船。」排长摇摇头,「渔船灯我认得。那光一闪一闪的,有时候在水面,有时候好像在水下。最怪的是,你要拿手电照过去,它立马就没了。邪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