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午夜的呢喃,却重如千钧誓言,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这一世,妈妈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们。所有伸过来的黑手,妈妈都会亲手斩断,连根拔起。」
梁子尧处理完医院那边的后续,确认黎奶奶手术成功丶已脱离危险,并安排好可靠汪浩等战友和医护人员轮班看护后,匆匆赶回家属院。推开卧室门,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妻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挺得笔直,立在摇篮边,像一株历经风雪却不肯弯折的寒竹。昏黄的灯光下,她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的丶近乎实质的煞气,与摇篮里那两团恬静温暖的睡颜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猛地一揪,疼得厉害。但随即,一股更深的丶混杂着骄傲与决绝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太了解她了。那个曾经在隐秘战线纵横捭阖丶守护家国于无形的「夜莺」,在经历了分娩生死关和至亲受伤的淬炼后,并没有被击垮,反而蜕变得更加锋利,更加不留馀地。她有了更致命的软肋,也因此生出了更坚不可摧的铠甲和更锋锐的爪牙。
梁母秦雅君在生产第二天风尘仆仆赶到西北家属院,才知道儿媳已惊险万分地生下了两个宝贝孙子。她进屋连忙洗漱,方姨给她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秦雅君连声道谢,眼中含泪。她从接她的汪浩那里,已经知道了黎婶为护冷清妍中枪住院的惊险过程,心中又是后怕又是自责,打定主意要去医院照顾。
吃完面,她轻轻推开冷清妍的房门。只见冷清妍半靠在床头,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眉心微蹙。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在旁边的小床上,正呼呼大睡。
冷清妍听到动静抬起头。眼前是一位秀丽端庄丶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的中年妇人,正小心翼翼丶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
「是妍妍吧,」秦雅君走近几步,声音有些哽咽,「我是妈妈。妈妈来晚了,让你受苦了。你爸爸他……请不了假,让我一定替他向你问好,他……」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梁父那些笨拙却真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