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潜入边境(1 / 2)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将冷清妍放在了一条隐蔽的丶靠近边境线的山林小径旁。司机,一位面容黝黑丶沉默如石的汉子,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调转车头,迅速消失在来时的夜色中。

冷清妍,不,此刻她是陈月月,紧了紧肩上的帆布行囊,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茂密的丛林。她没有选择常规的丶可能有关卡的小路,而是凭藉前世在热带雨林中生存的丰富经验,以及「龙王」提供的简略地图,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兽径,向国境线另一侧迂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殖质的味道,虫鸣与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她脚步轻捷,如同林间的狸猫,巧妙地避开可能设有陷阱或巡逻队的区域。边境线在这里并非一道清晰的墙,而是绵延的丶管理相对疏松的丛林与河谷。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踏入了金三角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与危险。

根据指示,她需要前往一个名为「孟芒」的边境小镇,那里是各方势力混杂的中转站,也是她寻找第一个关键人物「黑三」。

经过一天的跋涉,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时,陈月月带着一身风尘与恰到好处的疲惫,走进了孟芒镇。小镇破败而喧嚣,低矮的木屋和铁皮棚户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街道上随处可见挎着各式枪械丶眼神凶狠的武装人员,空气中混合着劣质菸草丶汗臭和罂粟膏的甜腻气味。

她按照计划,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兼营住宿和酒水丶也是消息最灵通的「阿龙客栈」。用带着南洋口音丶磕磕绊绊的国语,向那个脸上带着刀疤丶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打听一个叫「黑三」的人,并隐晦地提及父亲与「扎昆」的旧谊。

刀疤老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那张虽然易容后显得普通丶却依旧难掩年轻底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找黑三?小姑娘,你找他做什麽?那家伙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陈月月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从南洋来,找我叔父。阿爸临走前说,要是找不到,可以来这边找扎昆叔叔帮忙,可我找不到扎昆叔叔,只听说黑三哥是跟扎昆叔叔做事的。」

她表演得无懈可击,将一个孤苦无依丶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少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那恰到好处的恐惧丶迷茫和一丝源于父亲关系的微弱底气,混合在一起,极具欺骗性。

刀疤老板眯了眯眼,似乎在权衡什麽。最终,或许是看在她提到的「扎昆」名头上,或许觉得这样一个弱女子也掀不起什麽风浪,他哼了一声,朝后院努了努嘴:「黑三那家伙,在后面赌钱呢。你自己去找他,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月月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穿过嘈杂的前堂,走向后院。后院更加混乱,一群赤膊的汉子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大声吆喝,烟雾缭绕。一个穿着皱巴巴绿色军装丶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金炼子丶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矮壮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叫喊着,显然他就是「黑三」。

陈月月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这一局结束,黑三骂骂咧咧地似乎输了些钱,心情正不爽时,才怯生生地走上前去,用细弱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扎昆老大?」黑三斜着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淫邪,「你说是就是?老子怎麽没听老大提过有什麽南洋的故人?」

陈月月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后退了半步,眼圈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有些年头的丶刻着特殊纹路的银质徽章,这是「画师」为她准备的道具,据说是早年南洋某个华侨帮会的信物,与扎昆的过往能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