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是我。」冷母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记忆里柔和了许多。
「哦,是你啊。」王阿姨迅速收敛了讶异,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并不热络,「有事吗?」
「没什麽特别的事,」冷母在那头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开场白,「就是想问问,清妍她最近好吗?忙不忙?」
「她挺好的。」王阿姨言简意赅,「训练和研究都忙,很有干劲,人也精神。」她刻意略去了那些流言蜚语和算法成功带来的波澜,只想看看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那就好,那就好。」冷母连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丶仿佛放下心来的意味,但紧接着,她又顿了顿,试探的意味更加明显,「王姐,我好像隐约听说,她好像在研究所里,做了什麽了不得的贡献?还得了点奖励?」
王阿姨心中了然,消息果然传得够快。只是不知道,这消息是透过什麽渠道,又是以何种面貌传到冷母耳中的。她含糊地应道:「嗯,孩子是做了点工作,算是解决了项目上的一个难题,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认可。」她故意没提奖励的具体情况,也没渲染其重要性。
「真好,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像她」冷母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那个名字没有说出口,转而变成了一声轻微的叹息,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即,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怕被谁听见似的,「王姐,还有件事我这边好像听到点风声,说前段时间训练班那边,有些关系她和那个叫周锐的男同志的闲话?现在这事过去了吧?没事了吧?」
果然来了。王阿姨心里冷哼一声,如同数九寒天灌了一口冰水,凉意直透心底。这当母亲的,时隔许久打来电话,听闻女儿取得成绩只是一笔带过,听到女儿身陷谣言,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心疼,不是急切地追问女儿是否受了委屈,反而是带着一种窥探和求证的语气,来打听这「闲话」的真实性以及后续影响?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不由得淡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流言蜚语,上不得台面。清妍在后续的阶段性考核里,凭真本事拿了优秀,成绩单明明白白。周锐那孩子也是个正直的,当场就把那造谣生事的人驳斥得哑口无言,事情早就澄清了,风也早就过去了。怎麽,这事也传到你们那儿去了?」她特意强调了「凭真本事」和「当场驳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哦,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好,澄清了就行。」冷母连忙说道,语气似乎放松了些,但那放松里,听不出多少为女儿清白的欣慰,更像是一种对「麻烦已解决」的庆幸。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弱的滋滋声。片刻后,冷母仿佛鼓足了勇气,又轻声问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王阿姨紧绷的神经上:「王姐,那你看着,清妍跟那个周锐,他们真的就是普通的战友关系,没什麽别的?我隐约听说过,周锐那孩子,家世背景好像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