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忙着呢?」陆夫人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略显冷清的客厅,「念卿和卫国不在京,这家里,多亏了你操持。」
「应该的,应该的。」王阿姨赔着笑,去倒了杯热茶过来。
陆夫人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放在茶几上,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闲聊般开口道:「说起来,前两天收到元义那孩子的信了。在军校里,表现还不错,教官夸他肯吃苦,有股子钻劲儿。」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元义那孩子,从小就看着出息!」王阿姨连忙奉承,心里却提了起来。她知道,重点要来了。
果然,陆夫人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意味:「这孩子,信里还特意问起小小了呢。说小小年纪小,一个人在西南,也不知道适不适应,让她多注意身体。哎,你说这孩子,心还挺细。」
她刻意加重了「特意」和「小小」两个词,目光扫过王阿姨的脸,观察着她的反应。
王阿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心里那股为冷清妍不平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问起小小?那跟清妍小姐有婚约的可是您儿子!信里对清妍小姐就只字未提?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委婉地提醒道:「陆夫人,元义真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关心妹妹。说起来,他和我们清妍小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夫人笑着打断了。
「王姐,」陆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孩子们都还小,未来的路长着呢。这婚约啊,也就是老一辈随口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看缘分。咱们做长辈的,还是别给他们太多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王阿姨听着,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玩笑话?当初冷老首长和陆老爷子定下时,可不是这麽说的!这分明是看冷师长和苏团长常年不在京,清妍小姐性子又「冷」,不如林小小会来事,想另攀高枝了!
可她只是个保姆,再不满也不能撕破脸,只能干巴巴地应和着:「是,是,陆夫人说得对,看缘分,看缘分」
陆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又闲扯了几句关于林小小在西南如何「乖巧可爱」丶「招人喜欢」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陆夫人,王阿姨回到客厅,看着那杯陆夫人几乎没动过的茶水,气得胸口发闷。她替冷清妍感到无比委屈和愤怒!这陆家,也太势利眼了!
而这一切,刚刚结束下午训练丶回到小楼的冷清妍,在楼梯转角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家?陆元义?
于她而言,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罢了。他们的转向,他们的势利,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关心的,是明天训练班要新教的战术手语,是奶奶书房里那本还没看完的关于空气动力学的专着,是韩老班长提到的丶下次可能要进行的夜间野外潜伏训练。
至于这些无关人等的聒噪,不过是窗外偶尔飞过的蚊蝇,连让她抬手驱赶的兴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