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彻底暴露了王涛内心极度的自私和愚蠢。他不仅对前妻孩子无情,对父母也缺乏基本的关怀和责任感,反而将未来的「幻想」当作逃避当前所有责任的藉口,甚至将秦墨雪当成了实现这一切虚荣目标的工具和跳板。
韩浩看着他那张写满虚浮和自以为是脸,心中最后一点怒意也化为了深深的失望和冰凉。
他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这个表弟,已经在一条扭曲的路上越走越远,听不进任何良言。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拽着王涛胳膊的手。
那动作很慢,仿佛在切断某种最后的牵连。
「行,」韩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他不再看王涛,目光投向远处喧嚣的街道,「你好自为之吧。」
王涛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感觉气氛不对,但韩浩不再阻拦,他立刻如蒙大赦,也不想再多待,嘴里含糊地应了句「那我先走了表哥」,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向一直在不远处等待丶脸色似乎也有些细微变化的秦墨雪。
两人低声说了句什麽,很快便相携离去,消失在步行街的人流中。
韩浩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家族的责任,血缘的牵挂,有时并非简单的对错能说清,更多的是面对选择时的无奈与沉重。
见王涛带着秦墨雪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张红和蒋婉儿这才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来到独自站在门口丶神色略显沉郁的韩浩身边。
张红性子直,先开口问道,「韩哥,怎麽了?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你表弟……他也想兑咱们这个店?」 她话语里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她而言,这间撞球厅早已不是单纯的生意,更是她和姐妹们安身立命丶找回尊严的家。
韩浩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他说不是他要兑,是秦墨雪的哥哥秦昊有这个意思,他只是帮忙牵个线问问。」 他简单复述了王涛的说辞。
「秦昊?」 蒋婉儿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不屑地轻哼一声,漂亮的眉毛挑了挑,「原来是那个家伙啊。有名的纨絝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整天不干正事。我前阵子还听人说,他带着一帮人在南山路那边深夜飙车,搞得乌烟瘴气,最后被蹲守的交警一锅端了,车扣了,人也被家里捞出来的。就这种做事不过脑子丶只图一时刺激的主儿,也想搞撞球厅?怕不是三天新鲜劲儿过了,就丢一边不管了。」
张红听到「秦昊」这名字,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随即恍然,「秦昊……是不是去年圣诞节,在『辉煌之夜』酒吧包场,然后站在二楼往下撒钱,搞什麽『天降富贵』,差点引发踩踏的那个神经病?」
她们这些混迹街头丶消息灵通的女孩,对这些本地「知名」纨絝的荒唐事迹多少都有所耳闻。
「对,就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干出这种蠢事。」 蒋婉儿肯定地点头,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