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原始人，他在干什麽？

他在跟一台战争机器……聊保养费用？

夜枭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响。

「我给你算算啊。」他拨动着算盘珠子，「这麽大个铁疙瘩，拆解起来挺费劲，得好几个壮劳力干上两天。人工费，得扣掉。」

「你这涂装是化学漆，污染环境，处理起来也麻烦，也得扣钱。」

「还有里面的线路板，看这块头，估计不少。不过现在铜价不行，也值不了几个瓶盖。」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清晰地传进了驾驶舱里。

白月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奥斯顿通过通讯器厉声喝道：「白月！开火！把他给我轰成渣！」

白月猛地回过神，手指狠狠地按向了开火按钮！

就在这时，夜枭从兜里掏出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他走到机甲一条腿的液压管旁边，那根液压管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正随着机甲的待机状态，轻微地收缩，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管子，老化了。」夜枭用铁钉的尖端，轻轻地在那根液压管上敲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

「按废铁算，五毛钱一斤。有点不划算。」

话音刚落。

那声「叮」的脆响，仿佛变成了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以那根铁钉敲击的位置为中心，一抹红色的铁锈，像病毒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

「滋啦——」

液压管的外壳瞬间变得斑驳，然后像酥脆的饼乾一样寸寸碎裂，喷出一股浑浊丶恶臭的黑色油液！

「警报！警报！左腿液压系统失效！」

驾驶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白月的眼前，一片血红。

他按下的开火按钮，没有任何反应。

「泰坦」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左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掀起漫天烟尘。

那抹诡异的铁锈并没有停止。

它顺着机甲的腿部向上攀爬，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地剥落丶风化，露出里面同样在迅速腐朽的线路和骨架。

「动力系统过载！能源核心……能源核心正在衰减！」

「右臂液压剪卡死！」

「钻头停转！」

「维生系统……失……效……」

驾驶舱里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白月眼前的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疯狂地拉动操作杆，拍打着毫无反应的控制台，但整台机甲，就像一具已经死去的钢铁尸体，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那台曾经威风凛凛，象徵着方舟科技与力量的「泰坦」机甲，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短短十几秒内，从一台杀戮机器，变成了一堆锈迹斑斑丶结构扭曲的废铁。

它跪在那里，像一个忏悔的巨人，身上还在往下掉着铁屑。

全场死寂。

无论是棚户区的拾荒者，还是远处白色营地里的方舟成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夜枭收回铁钉，吹了吹上面沾的铁锈，又揣回兜里。

他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通响。

「算错了。」他摇了摇头，「品相太差，只能按废铁疙瘩算，两毛钱一斤。」

「亏了，亏了。」

他转身，准备走回粥棚。

就在这时，那堆废铁里，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丶微弱的拍打声。

「救命……救命啊……」

白月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舱门打不开了！我被卡住了！」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