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一脸不解地看着朱标,「大哥,难道?」
朱标把空碗放回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刘院判也是陈瑛的人。他开的药,我不敢喝。」
「刘院判?」李真皱眉,「老刘的儿子?」
「没错!」朱标摇了摇头,靠回椅背上,「人心难测,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心痛。毕竟当初在西安,这个老刘还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可惜了!」
李真沉默了片刻,脸色也有些难看,「那我们现在就等着?」
「等着,」朱标缓缓点头,「熥儿现在已经长大了,事情办得颇为周到。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进步不小。该他做的,就让他去做。」
「他还办事周到?」李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嗯?」朱标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怎么了?熥儿又哪得罪你了?」
李真张了张嘴,想要告状,但突然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便摆了摆手:「没事。大哥说周到就周到吧。既然话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朱标点了点头,也没有留他。
「去吧,路上小心。」
李真站起来,朝朱标拱了拱手,转身出了乾清宫。太监还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又引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宫。
李真没有回侯府,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随后拐进一条小巷子里去。
巷子深处有一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就是当年他从老刘手里买下的那处。
秋月做事仔细,定期都会派人来打扫,院子里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屋里纤尘不染。至于吃喝这些东西,李真倒是不太需要。
李真进了院子,反手闩上门,没有点灯。他借着月光穿过院子,推开堂屋的门,进了卧室。现在是夏天,也不需要什么被褥。
他把斗篷脱了扔在椅子上,靴子蹬掉,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漆黑的房梁,又不自觉地想起朱标的身体状况。
朱标的身体亏空已经很严重了,这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算起来,朱标今年也四十九岁了,过了年就五十。
五十岁,在这个时代,岁数已经不小了。而且朱标是皇帝,每天批不完的摺子。长期的操劳,让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五脏六腑都虚,气血两亏,整个人像是一台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零件都没坏,但都磨损得厉害。
要是再这么熬下去,不是办法。李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其实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朱标输血。但他发过誓,绝对不能给皇族的人输血续命。
李真本来不信这些,但他自己竟然能来到大明,又让他心里对这些事情,有了敬畏之心。
所以这些年,李真也一直守着这个承诺,哪怕之前朱标病得再重,他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他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道光幕凭空出现。系统界面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医药那一栏里,各种药品都有,但他心里清楚,效果都不如他自身。
在床上翻了半天,李真便失去了兴趣,光幕也随之消失。
又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