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瑛率先开口,「殿下在此过得如此清苦,倒是委屈了。」
朱允炆抬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人生皆苦,在哪里不一样呢?」
「虽然日子清苦了些,但我的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挺好。」
陈瑛摇了摇头,看着朱允炆,「殿下真的满足吗?我看未必吧。」
「你到底是谁?」朱允炆皱了皱眉,「要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陈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壶中只是普通的凉水,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他看着朱允炆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君本长嗣,宁无憾乎?」
朱允炆的眼睛猛地瞪大,「是你!!」
「我早就该猜到了,也只有给我递那种纸条的人,才会深夜来访。」他站起来,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陈瑛,「你好大的胆子!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陈瑛仰头看着他,似乎毫不在意,「殿下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怕呢?」
他站起来,用手撑着桌子,「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日日夜夜都怕殿下会把纸条递上去,怕的我夜不能寐啊!」
陈瑛挑衅地看着朱允炆的眼睛:「可惜啊,殿下并没有这么做。殿下是在怕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你!」朱允炆的脸涨得通红,「你欺我不敢?」
明明是狠话,但他的声音却很低,似乎比陈瑛还怕别人听到。「我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把纸条递上去!父皇还能把我怎么样?反而是你,死定了。」
「不错!那殿下为何不递呢?」
「你!」朱允炆被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你就是来取笑我的吗?」
「殿下稍安勿躁!」陈瑛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也软了下来:「陛下看在父子情分上。可是……」
他往前探了探,「殿下那个太子弟弟呢?」
朱允炆一惊,陈瑛继续说道:「他已经监国了,将来掌权后,就凭你娘做的那些事,你们母子俩,还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