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看着他,笑了笑没接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摺子,递给他:「你再看看这个。锦衣卫的密报,陈瑛在江南的一举一动,都在上面。」
李真接过去,翻开。上面写得密密麻麻,记录了陈瑛这些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办了什么事,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睡了多久,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看完之后,忍不住皱眉。
「他帮着大学招生?」李真抬起头,看着朱标,「他不是文官吗?他不是跟那些文官一夥的吗?怎么还帮大学招生?」
朱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真想了想,摇摇头:「一时间,没太想明白。」
朱标看着李真,笑了:「在我看来,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人真的是个大忠臣,他在认真执行朝廷的每一项政策。不管是专利法还是大学,只要是朝廷定了的,他就尽心尽力去办,并且目前看来,都办得不错。」
李真问:「那第二呢?」
朱标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第二,这是阳谋。」
「他是看出来了,如果现在那些读书人排斥大学,那大学就会在朝中形成另一股势力,与传统文官抗衡。」
「与其让大学变成对手,不如把氏族子弟也塞进去。将来大学里出来的学生,至少有一半是他们的人,他们依然是一体的,只是换了个出身。」
李真想了想,微微一笑:「那大哥的意思是,这个大学,已经成了一个新的蛋……馒头,大家都要来抢了?」
朱标点点头:「没错。陈瑛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他这么做了。」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害你。甚至不是在为自己,而是在为整个文官布局。你办的大学,文官们也要插一脚。大学培养出来的人才,文官也要分一杯羹。」
李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朱标,语气认真地说:「此人心机如此深沉,断不可留!」
「要不,还是杀了吧。」
朱标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你怎么老是动不动就杀人?他犯了什么罪?办专利法查出了造假,那是功劳;招生招到了氏族子弟,那也是功劳;现在又主动请缨治理水患,还是功劳。你杀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