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看图纸吗?」
二叔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真继续说:「不会造枪,不会造火药,不会看图纸。那你们进去干什么?看热闹?还是想偷学技术?」
「偷学技术?」二叔父的脸色又从红变成了紫色,「这些都是奇技淫巧罢了!」
「我们……我们衍圣公府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又怎么会偷学技术?你这是血口喷人!」
「忠君爱国?」李真闻言,忍不住笑了,「是啊,从汉朝到现在,多少忠君爱国的家族都没了。」
「可你们衍圣公一脉,从汉朝传到唐朝,从唐朝传到宋朝,从宋朝传到元朝,从元朝传到明朝,一千多年了,一直传到现在。的确是有过人之处的!」
二叔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听出了李真话里的意思,「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说错了吗?」李真一脸无辜,「衍圣公府传了一千多年,这是事实。我夸你们呢,你怎么还急了?」
二叔父还想再说,孔公鉴伸手拦住了他。
「二叔。」他的声音不高,「不要再说了。」
二叔父张了张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瞪了李真一眼,退到后面,不再吭声。
孔公鉴转过身,朝李真拱了拱手:「杏林侯,是我唐突了。这燧发枪是大明的机密,我不该提出要看。失礼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李真看着他,也拱了拱手:「衍圣公客气了。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规矩不能破。」
「这枪的工艺,连里面的工匠都不能全知道,更别说外人了。」
孔公鉴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他转身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换了个话题。
「杏林侯,这些工匠,可曾读书?」
陈豫在旁边接话:「衍圣公,这些工匠大多是祖传的手艺,从小跟着师傅学,没正经读过书。但大部分能识文断字,基础的算帐也都会。」
孔公鉴点了点头,又问李真:「那格物院,也就是应天理工大学,会教四书五经吗?」
李真摇摇头:「学校还在建,目前的课程还没有具体安排。」
「原来如此!」孔公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杏林侯,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方不方便!」
「你先说,」李真说道,「你说出来我再决定方不方便。」
孔公鉴一愣。
『说出来再决定?这是什么话?』
但他还是开口说道:「既然格物院教的是实用的学问,那四书五经也是实用的学问。」
「这治国平天下,离不开圣人的道理。我想,能不能安排一些孔家的子弟,到格物院去教圣人之道?」
李真看了他一眼,「衍圣公,这件事,恐怕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先问过陛下。」
孔公鉴点点头:「那是自然!那明日朝会,请杏林侯与我一同向陛下提出,如何?」
李真看着他,心中有些不愿意,「衍圣公,你刚来,可能有所不知!本侯,是不上朝的。」
孔公鉴又愣了一下,『还有当官不上朝的?』
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那我斗胆,请杏林侯明日破例上一次朝吧!毕竟这也是为了天下求学之人,想必杏林侯不会拒绝吧!」
李真看着他,忽然笑了,『又想以势压人吗?你以为到了朝会,身边都是读书人,就成了你的主场吗?』
「行。」李真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去上朝的。」
孔公鉴拱了拱手:「多谢杏林侯成全。」
一旁的陈豫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侯爷上朝,可从来没有小事。难道明天也会有什么冲突吗,看来有大热闹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