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密报一份接一份地送到朱标案头,每一份都写着不同的谣言内容。那些话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危险。
李真也知道了,他倒是没怎么样。该去工坊去工坊,该钓鱼钓鱼,该回家回家。只要朱标没动静,他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倒是周王朱橚被吓了个半死。他因为印书的事情,一直还在应天,没回封地。而且这书,是他起的头,也是以他的名义印发的。朱标真要追查起来,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在王府的书房想了一夜。桌上摊着的那本《杏林袖珍方》,让他坐立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他咬咬牙,「不管了,先进宫请罪吧!」
朱橚匆匆进宫。宫门刚开,他就到了。
朱标正在武英殿批奏摺。
朱橚进了殿,直接一揖到底。
「陛下,臣弟请罪。」他低着头,不敢看朱标。
朱标似乎早就料到周王要来。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朱橚面前,弯腰扶住他的胳膊:「老五,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朱橚不肯站直,「陛下,臣弟有罪。」
「罪?你有什么罪?」
朱橚稍稍直起身来回话,「陛下,那医书的事,是臣弟考虑不周。臣弟不该在序里提杏林侯的名字,更不该说那书是杏林侯的师门秘本。」
「现在满天下都在传杏林侯的事迹,说他是吕祖下凡,说他是……」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
朱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殿内变得十分安静。
许久过后,朱标开口,「老五,抬起头来。」
朱橚抬起头,脸上全是愧疚和害怕。
朱标看着他,脸色依然温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觉得,大哥会因为这件事怪你?」
朱橚不敢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大哥问你,那医书是不是好书?」
「是。」朱橚点头,「书,绝对是好书。臣弟让人反覆校过,每一个方子都验过,没有一处错漏。」
「方子是不是有用?」
「绝对有用。」
「臣弟亲自让人试过的。治风寒的方子,三剂就好。治痢疾的方子,也管用。那些偏方,都是老百姓能用得起的药材,路边就能采到。」
「救没救到人?」
「救了。」朱橚点头,「可能现在救的还不多,但是以后,一定能救成千上万的百姓。那些方子传下去,一代传一代,能救的人会越来越多。」
「那就够了。你编了一本好书,救了不少人,这是功劳,不是罪过。」
「可是杏林侯……」朱橚心里还是放不下。
「李真?」朱标笑了,「他是什么人,大哥比你清楚。他那个人,你给他封王他都嫌麻烦,他会在乎那些虚名?他连上朝都懒得去,会在乎老百姓叫他什么?」
朱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五,你记住。这件事,不关你的事。那些传闻,不是你的错。」
「李真那边,他也不会怪你。他那个人,连父皇都拿他没办法,要是真的怪你,早就上门找你去了!」朱标看着朱橚,声音柔和了些,「你回去,好好歇着,别想那么多。」
朱橚站在那儿,心里还是不安。
但他知道大哥既然这么说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那.......臣弟知道了。臣弟告退。」
「去吧!」
朱橚走后,朱标坐在武英殿里,又拿起锦衣卫送来的摺子。
「杏林侯散尽家财编书?」他每次看到这句,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些人,真是什么都敢做!」
他把摺子合上,放在案头。
他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太监进来,躬身站着:「陛下。」
「去,把杏林侯请来。」
「是。」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