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大人总让我谨慎,大哥也开始问我想要什么赏赐。其实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目前来看,大哥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还是信任我的。至于将来的允熥,他应该也不会。」
「再往后……」
李真叹了口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上天给我这副身体,可能,就是让我能够自保吧。我只希望,没人会逼我到那一步。」
说完这些,李真抬起头,看向一旁朱元璋的画像。画像上的老爷子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看着要比离开时,更健硕一些。
「老爷子,我知道您最放心不下的是大哥。」
「您放心,有我在,大哥没事的。大明,也不会有事。」
说完,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画像,便出了殿门,沿着来路往外走。
雨还在下,和来时一样,细细密密。
石像依然立在神道两旁,守陵的太监早已牵着马在门口等着,远远看见他出来,连忙往前迎了几步。
李真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侯爷,」太监举着伞想给他遮一遮,「雨还在下,要不要等雨停了再走?」
「不必了!」李真一夹马腹,骑着马走进了雨里,雨越下越大,路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等李真回到侯府,天已经快黑了,雨也小了些。
他刚一进门,徐妙锦就迎了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起来。「夫君,怎么淋着雨回来了?赶紧去换了吧。」
「嗯。」李真点点头,没答话。两人一同往后院去了。
到了房中,徐妙锦拿来换洗的衣服,一边帮着李真换衣服,一边说:「夫君不是去送高燧吗?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了趟孝陵。」
「孝陵?」徐妙锦点点头,没再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夫君,烁儿今天从大本堂回来,就说要找你,现在还在房中等着呢。」
「烁儿?」李真换好衣服,在椅子上坐下,「他找我什么事?」
「夫君还是自己问吧。」徐妙锦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这孩子,明明是我一手带大的,有些话,反倒更愿意跟夫君说。」
「呵呵。」李真笑了,「那把他叫来吧。」
徐妙锦点点头,出去吩咐丫鬟。
不一会儿,李烁就来了,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爹!」
「进来吧!」李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烁儿,你找我?」
李烁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爹,我想跟您说件事。」
「说吧。」李真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明明还不到十岁,神态却像个小大人。
李烁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爹,我不想再去大本堂了。」
「不去大本堂?」李真愣了一下,他想起上次李烁在大本堂顶撞方孝孺的事。
「为什么?」他问,「又跟先生顶嘴了?」
「不是。」李烁摇摇头,「是我觉得大本堂教的那些东西,没什么用。而且,那些东西我在家也能学。我想学点别的。」
李真忍不住笑了:「那你想学什么?跟爹学医术还不够吗?」
李烁见父亲没有反对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爹,我想去户部学如何管钱,或者去工部学造车床,都可以。我就想学点实用的东西,不想只学大本堂的那些。」
「哦?」李真有些惊奇,「你小小年纪,就已经要选专业了吗?」
「选专业?」李烁一愣,「那是什么?」
「没什么。」李真摆摆手,略一思索,认真地看着李烁,「你确定想好了吗?」
「想好了。」李烁用力点头。
李真看着他,忍不住有些惊奇。他这个儿子,更像徐妙锦。不仅早慧,还很有自己的主意,从不让他操心。
「行。」李真点点头,「但是大本堂你也不能都不去,毕竟基础的学业要先完成。」
「这样吧,以后你上午去大本堂,下午便去户部或者工部衙门多看看。」
「不过你得记住,夏元吉和陈豫每天都有正事要干,不能一直带着你。他们不让你看的东西,你也不能强求。」
李烁眼前一亮,「爹,您真答应了?」
「这有什么。」李真笑了,「工部本来就是你爹管的,夏元吉更是我的老部下。」
「不过,方孝孺那边,你自己去说。要是连他都说不过,你就留在大本堂吧!」
「没问题!」李烁猛地站起来,「放心吧爹,我明天就去找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