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院书房呢。要叫他过来吗?」
「不用,我过去找他。」朱棣说完,没再多解释,转身快步朝后院走去。
徐妙云看着丈夫明显带着心事的背影,皱了皱眉,但也没追上去多问。
朱棣一路走到后院书房,推门进去,果然看见朱高炽正在看书。他挥手让伺候的丫鬟出去,并把门带上。
「高炽。」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谄媚。
朱高炽抬起头:「爹?您回来了?」
朱棣没答话,走过去蹲下身,又拉着自己儿子的手,惹得小胖一阵紧张,自己的爹可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啊!
「高炽,你听着,」朱棣一字一顿地跟小胖说,「你一定要记住,牢牢记住。我,是你的亲爹!最亲的爹!知道吗?」
「啊?」朱高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眨巴着大眼睛:「我知道啊,爹,您今天怎麽了?是不是...被小姨父打了?」
「瞎说什麽呢!我可是亲王!」朱棣有点烦躁地打断他,「你别管别的,就记住爹这句话!还有,记住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好像生怕他记不住:
「以后,一定要跟你小姨父,李真,搞好关系!要比现在更亲热,知道吗!他说什麽,你要多听,他让你做什麽,只要不是坏事,你就尽量去做!听明白了吗?」
「爹!您这话到底什麽意思啊?」朱高炽听的更糊涂了,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突然,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从小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爹......难道..........难道我其实不是您亲生的,我是小姨父的孩子?!」
「什麽话!什麽话这是!简直混帐!」朱棣气得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当然是我朱棣的亲儿子!如假包换!少在那儿胡思乱想!」
他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情绪,「总之,你记住爹的话就是了!对你小姨父,要亲近,要热情!这比什麽都重要!」
说完这番话,朱棣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大的嘱托。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了一脸不解的朱高炽。
小胖墩低声嘟囔,「我跟小姨父……已经够亲热了啊?还能怎麽更亲热?」
……
北伐大军在北平休整完毕,马上就要开拔回京。
出发那天,朱棣率领北平府的文武官员,亲自到城外十里长亭送行。
与岳父徐达郑重道别后,朱棣寻了个空子,把李真拉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能听见,这才压低声音对李真说:「妹夫,庆寿寺那和尚的事,我已经派人处理得乾乾净净,保准一点痕迹不留。」
他看了一眼李真,笑眯眯地说:「既然首恶已经伏诛,事情也了了,我看......就没必要再惊动父皇和大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们知道了心烦,还要细问,你说是不是?」
李真脸上挂着姚广孝那副欠揍的笑容,就这麽看着朱棣,既不点头,也不接话,好像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朱棣早有准备,见状也不含糊,立刻伸手探入自己怀中,掏出厚厚一叠宝钞,飞快地塞进李真怀里。
「这是一点咱们北平的『土特产』,妹夫你务必收下,千万别推辞。」朱棣语气非常「诚恳」。
「你成亲的时候,我也没送什麽贵重的礼物。这就算我跟你姐姐的一点心意。要是以后不够用,或者有什麽别的需要,尽管写信来告诉姐夫,姐夫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真低头,飞快地感受了一下那叠银票的厚度,脸上的笑容立马就上来了。
『老和尚的表情果然好用,怪不得扎了这麽多刀都改不过来。』
「哎呀!姐夫!」李真收了钱,称呼都变了。亲热地一把抓住朱棣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你看看你,这就太见外了不是?咱们谁跟谁啊?连襟连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是知道我的,我嘴最严了。什麽庆寿寺?我没去过!」
朱棣见李真收了特产,稍微放心了些:「好!好!有你这句话,姐夫我就放心了!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有期!」
「姐夫留步!咱们后会有期!」李真笑容满面地拱手。
回到中军,李真与岳父徐达并马而行。
徐达看了一眼李真,随口问了一句:「我看你和燕王关系处的不错嘛,还单独说了那麽久的话。」
李真嘿嘿一笑:
「嘿嘿,毕竟是连襟嘛!姐夫这人,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