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听完,暗暗佩服。难怪老朱在朝堂上这麽大面积地杀贪官,却无人敢反。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对军队的绝对掌控。
「果然伟人说得对,」李真喃喃自语,「枪杆子里出政权...」
「什麽?」徐达没听清。
「没什麽。」李真忙道,「那我们现在直接把诏书送去吗?」
「你说话怎麽神神叨叨的!」徐达再次摇头:「现在,依然是等。」
「等什麽?」李真不解。
徐达开始耐心解释,就像父亲在教导儿子:「我们把二十万大军摆在这里,按兵不动。纳哈出那边见我们迟迟不进攻,一定会猜测我们的意图。他们很快就会想到『明军这是在等我们投降。』」
「到时候,」徐达微微一笑,「他们内部就会分成主战和主和两派。主战派要打,主和派要降,两派必然激烈争吵。」
「而主和派为了增加筹码,一定会有人,偷偷来投降。」
「到时候再让这些人,回去充当说客,效果更好!」
「这麽神奇吗?」李真睁大眼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神奇?」徐达一愣,随即呵呵笑了,「对!就是这麽神奇!人心如此,古今皆然。」
......
果然,一切不出徐达所料。
明军在金山以西扎营的当天,纳哈出的金山大营内,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北元中军大帐里,纳哈出坐在主位上,面色极其阴沉。
下方分列两排将领,左边是以纳哈出长子察罕为首的主战派,右边是以老将观童为首的主和派。
「父亲!」察罕率先开口,情绪有些激动,「明军虽然势大,但我们有二十万勇士!金山大营经营多年,固若金汤!只要据险死守,明军久攻不下,必然退兵!到时候我们再趁势追击,定能大破明军!」
观童摇头,这位老将已经须发皆白,但精神依然很好:「察罕,你太年轻了。徐达是什麽人?那是大明第一名将!他会给你『久攻不下』的机会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庆州已经丢了!果来战死,不兰奚被俘!明军只用了一万骑兵,一个时辰就破了城!这是什麽战力?我们守得住吗?」
「那是果来无能!」察罕不服,「庆州城墙年久失修,守军懈怠,才会被偷袭得手!我们金山大营不同,这里...」
「这里也守不住!」观童打断他,声音也提高了,「你还没看明白明军这趟的目的吗?他们连修大宁丶宽河丶会州丶富峪...四座大城!很明显就是做好了彻底占领的准备。我们拿什麽去跟大明耗?」
帐内一阵沉默。这话说到了他们的要害!游牧民族最难缠的就是机动性。但是他们现在有固定的营地,这个优势已经没了。
纳哈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观童,那你说该怎麽办?」
观童转身,面向纳哈出,躬身道:「主上,老臣以为...应当议和。」
「议和?」察罕跳起来,「观童!你是被明军吓破胆了吗?我们有广袤的草原!还有二十万勇士!优势在我!」
「我们打不过的!」观童也提高了音量,「察罕,你醒醒吧!现在的明军不是元末那些军阀!那是朱皇帝一手打造的精锐!这次来的徐达丶傅友德丶蓝玉...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名将?更别说又出了个叫李真的...」
提到李真,帐内所有人都沉默了。尤其是庆州逃回来的将领,李真的消息就是他们带回来的。
那个单人破城门,又从城门一路杀进平章府的明将,已经成为庆州守军的噩梦。
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也有人说他是修罗转世。还有人说,他姓李,杀我们元人又如此狠辣,一定和李文忠有关系!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记住了,明军中又出了个绝世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