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有些不解:「父皇,李真这次虽然上阵杀敌,但对方只是地方土酋,而且李真也并未参与指挥。以这个理由给他封侯,恐怕难以服众啊。朝中那些武将们会怎麽想?」
朱标想了想继续说道:「不如趁这次,把他以往的功绩都加上,不是更能让人信服吗!」
朱元璋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咱上次跟你说,要让李真当孤臣吗?」
朱标点头:「儿臣记得。父皇说李真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赤子之心,不能让他被朝堂上的那些人污染了,要让他做个孤臣,他的背后只能有父皇和儿臣。」
「正是如此。」朱元璋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标,「那你告诉咱,开国六公现在还有谁?」
朱标虽然不明白老朱是什麽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郑国公丶卫国公丶曹国公,都已是二代。现在就魏国公徐达丶韩国公李善长和宋国公冯胜还健在。「
朱元璋又问:「李善长是文官,先不算他。你说说,李真现在和哪些勋贵关系密切?「
朱标略一思索,顿时明白了父皇的用意:「李真治好了魏国公的病,与徐家关系匪浅;这次去云南,看样子与西平侯沐英也相处甚好;而且他与曹国公李景隆更是称兄道弟。」
「说得对!五位顶级武勋,他已经交好两位,侯爵里,英儿和他也关系很好。」朱元璋叹了口气,「再加上李真的医术,其他勋贵们将来恐怕都会有求于他。」
「咱不想看到他彻底和那批勋贵们搅合在一起!所以要以军功给他封侯,你说,那些老将会怎麽想?」
朱标有些理解的点点头:「他们定然会心生不满!觉得李真不过是杀了几十个土酋,凭什麽和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平起平坐?徐达丶冯胜这些老将或许还能理解,但那些中下层武将......」
朱元璋冷笑道:「他们不敢冲着咱来,就只能冲着李真去了。这样一来,李真在武将里就会被孤立,正好成全了咱让他做孤臣的打算。」
朱标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仅凭斩杀百馀名土酋的战功,实在难以服众啊。这封侯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而且李真以往的功绩确实不小,那些老将们未必会因此就排挤他。」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标儿,你说得对。对咱的那几个老弟兄,这一招确实用处不大。徐达丶冯胜这些人都是明白人,知道李真的真实功劳。」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但是他们都老了!再过几年,整个武将集团的领头人,就会是蓝玉。你觉得以他的脾气,受得了吗?」
朱标闻言,心中顿时通透了。蓝玉绝对是未来军中新生代的领袖,常遇春的妻弟,战功赫赫,但性格桀骜不驯,向来眼高于顶。若是让一个「仅凭斩杀百名土酋「就封侯的文官与他平起平坐,以蓝玉的性子,绝对难以接受。
朱标这才完全明白父皇的深意:「父皇这是要......培养李真来制衡蓝玉?」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蓝玉虽然也忠于你,但他性格太过桀骜,在军中的势力也越来越大。将来你继位后,需要有人在军中制衡他。李真有本事,咱想培养他。所以要让他们两人不和,这样你才能更好地驾驭两人。」
朱标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父皇的苦心,儿臣明白了。让李真以军功封侯,既能彰显他的特殊才能,又能让蓝玉等武将心生不满。这样一来,李真在军中就会处于孤立地位,只能更加依赖父皇和儿臣的信任。」
「正是此理。」朱元璋欣慰地看着儿子,「记住,为君者不仅要会用人,更要懂得制衡。李真和蓝玉,一个医术通神丶现在看来武力也是超群。另一个战功赫赫丶在军中威望甚高,让他们互相牵制,你将来才能用的顺手。」
朱标躬身道:「儿臣受教了。可用杀敌百人的由头封侯,是否太过儿戏?」
朱元璋点点头:「咱也想过了,你从封号上动动脑筋,让人能从封号上,联想到他是用医术立下的功劳,也就勉强说得过去吧!」
朱标沉思片刻,默默点头。
「其实其他人怎麽想,咱懒得管!」朱元璋又开口道:「只要蓝玉能按咱的想法,看李真不顺眼,那就行了!」
「父皇圣明。」朱标躬身道,「那赏赐方面......」
「就按李真自己提的,」朱元璋斩钉截铁地说,「不再赏赐田产。他不是说要土地国有化,不再封赏田产嘛!咱就成全他。至于其他的,可以丰厚一些。」
「不然,你母后又要念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