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人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所有人都死死得盯着李真手中那片薄薄的金箔。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时,李真终于收回了金箔。
他发现金箔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光滑如镜的金色表面,出现了很多灰白色的斑点,中心区域还有一小片银白色的痕迹!
「果然如此!」李真倒吸一口凉气,将变色的金箔呈到朱元璋面前,「陛下请看,这薰香中必定掺了水银!水银随着香菸散发,被小殿下吸入体内,时间一长,才导致中毒!」
朱元璋看着李真手上的金箔,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脸上没有多少怒容,反而安静地可怕。
他缓缓接过李真递过来的金箔,久久不语。让人一时看不透他的心思。
这一刻的朱元璋,想的要比其他人更多。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早夭的嫡长孙朱雄英。那个聪慧过人的孩子,也是这般莫名其妙地一病不起。现在又轮到朱允熥,为什麽偏偏又是常氏的儿子?雄英走的时候,太医们都说是突发急症,可现在想来...
「父皇?」朱标见朱元璋迟迟不语,忍不住出声。
朱元璋缓缓抬手,示意他噤声。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李真身上,语调平稳,毫无感情:「李真,咱问你,你确定是汞毒?
「臣确定。「李真躬身道,这事他不敢乱说,所以才反覆测试,「金箔遇水银变色,这是确凿无疑的。而且从变色的程度来看,这薰香中掺入的水银虽然量不大,但长期使用,就算不致命,也会使人变得痴傻。」
马皇后听了这话忍不住道:「重八,这可是有人要害我们的孙儿啊!
「咱知道!」众人本以为会暴怒的朱元璋,现在却出奇的冷静,没人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半晌,老朱突然朝着门外喊了一句:「毛骧。」
「臣在!」毛骧闻言,不敢怠慢。立马进入殿中。
「今日在场所有宫女太监,全部交给你来审问。没有咱的旨意,一个都不能死!」
「是!」毛骧挥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把在场的宫女和太监全都带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求饶。
毛骧领命而去。朱元璋又对马皇后说:「妹子,从今天起,熥儿就由你亲自带着,吃住都跟你在一块儿」马皇后默默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儿
朱元璋又看向李真道:「李真,接下来允熥就交给你诊治。需要什麽药材,直接去太医院取,对外就说...就说允熥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
「臣遵旨。」李真心中了然,知道老朱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他忍不住提醒道:「陛下,小殿下体内的毒素需要尽快清除,若是拖延...」
「咱知道。」朱元璋打断他,「你只管治疗,尽量别走漏风声便是了。」
「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