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李真面色渐渐变得严肃,「不只是这屋里的薰香,倒像是...某种特殊的气味。」他转向马皇后,「敢问娘娘,小殿下近来可接触过什麽特别的东西?」
马皇后见李真表情有些不对,也凝神思索起来,但最终还是缓缓摇头:「熥儿平日所用之物都是经过严格查验的...并没有什麽异常啊!」
李真皱眉,又沉吟片刻,接着从随身的医箱中取出一包银针:「请殿下恕臣冒犯,臣需要进一步查验。」
马皇后见李真把针都拿出来了,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将怀里的小小朱搂得更紧了:「李真,可是要扎针?熥儿究竟得了什麽病?」
「臣现在还不好判断。」李真神色凝重,「有些病症,单凭脉象难以断定。」他转头对一旁的宫女吩咐:「去取恭桶来,要全新的,从未使用过的,并且清洗乾净,擦乾。」
「是!」宫女赶紧出去了,屋里的朱标和抱着小允熥的马皇后都有些紧张,李真则是在一旁,仔细地清理手中的银针,小允熥则看着李真面前的那一排银针,有些害怕,又往马皇后怀里钻了钻。
马皇后赶紧安慰:「不怕!不怕!有李神医在,熥儿不会有事的!」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片刻后,那名宫女去而复返,捧来了一个崭新的恭桶。马皇后亲自哄着朱允熥如厕后,李真把准备好那些银针,一根根地插进尿液中。
马皇后和朱标都是一惊,用银针测试尿液?难道是中毒了?
但现在他们也不敢多问,生怕打扰了李真,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紧地盯着那个恭桶。
时间一点点流逝,银针却始终没有明显变化。马皇后忍不住开口:「银针没变黑,应当不是中毒吧?」
「再等等!没这麽快!臣猜的,剂量非常小,所以变化会比较慢!」李真耐心解释,但眼睛依然紧紧盯着恭桶中的银针。
又过了半晌,李真率先发现,桶中的银针表面,出现了微小的变化。
他取出其中一根银针,举到窗前,借着光线仔细端详。只见针身上附着了一层极细微的灰白色物质,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找来一块乾净的白布,发现很难擦掉。
「果然,不是砒霜...「李真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对朱标说:「殿下,宫中可有硫磺?」
「有!」朱标连忙对一旁宫女吩咐「去,取硫磺来,要快。」
很快,硫磺拿来了,李真拿着一小撮硫磺粉,轻轻撒入尿液。令人吃惊的是,恭桶的底部,很快就沉淀出许多朱红色的粉末,并且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
「这是?」马皇后颤声问道。
李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银针验毒对某些毒物并不敏感,但已经有了微小的变化,所以臣又用硫磺试探,这些红色的粉末......是朱砂,所以小殿下是中了...汞毒。」
「汞毒?」朱标倒吸一口凉气,「怎麽会中汞毒?宫中对此物管制极严...」
李真解释道:「汞中毒初期症状就是乏力丶口甜丶手脚麻木。若是长期接触,还会损伤肝肾,严重时甚至会.....影响智力」他顿了顿,看着马皇后苍白的脸色,安慰道:「所幸小殿下症状尚轻,应该接触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