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没有打断。
「这些人毕竟都是科举出身,每一个都是寒窗苦读十几年,而且熟读经史,还通晓政务,一刀杀了未免太可惜了。」李真继续解释道,「如果把他们派往高丽丶安南等地任职,发挥馀热,这样既能协助那些不开化藩属国治理国家,同时又能传播我大明文化。慢慢地同化他们。」
「这倒是个思路。「朱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继续说。」
「还有就是...「李真压低了声音,「就算这些人去了藩属国仍旧死性不改,还要去贪污,那他们祸害的也是他国的吏治。只要邻国弱一分,我大明就能强一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半死不活的邻居才是好邻居。」
「荒谬!「听到这里,朱标忍不住了,李真的话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我大明向来以德服人,岂能行此等小人之计?」
李真早就猜到朱标会这麽说,于是不慌不忙地回道:「殿下明鉴,当年北元铁骑南下时,可曾与我大明的百姓讲过仁义道德?陛下将他们赶出中原,靠的也不是以德服人。」
李真顿了顿,见朱标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况且,若是真有人在藩属国贪墨成性,又积累了大量财富,届时我大明再以宗主国的名义将其缉拿归国,那些不义之财自然就成了证据,充入我大明的国库了。」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指着得意洋洋的李真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麽?这等...这等刁钻的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
「臣知罪。「李真连忙躬身,「但是臣以为,这个方法既能保全部分官员的性命,还能让他们发挥馀热,而且可以为大明谋利,可谓一举三得,怎麽算都不亏啊!」
朱标听完李真的话,脸色变幻不定,在殿内来回踱步,李真静静地侍立一旁,他知道太子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挣扎,毕竟自己刚才说的,完全违背了朱标从小到大受到的正统教育。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响。朱标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口供上,像是在心中掂量合适的人选。
「若是真要施行此策,「朱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该如何确保这些官员不会在藩属国肆意妄为?」
李真精神一振,看来小朱已经动心啦:「臣以为,可派锦衣卫暗中监视。再者,让这些人的家眷仍留在京城,谅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朱标沉吟片刻,又道:「那该如何向藩属国解释此事?总不能直说我们是在流放罪臣吧?」
「殿下圣明。「李真回道,「我们可以说这些官员是特意选派的嘛,就说是协助他们推行大明典章制度。既能彰显天朝恩德,又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朱标轻轻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麽?再说,就算我们要派人过去,他们也未必都会接受!」
「谅他们也不敢,要是敢有意见,只要狠狠打一顿就接受了。」李真握拳在胸前一挥「而且这种事情只要次数多了,他们也就习惯了!一开始的阵痛总是难免的。」
朱标看着李真认真的样子,无奈摇头:「罢了,此事关系重大,容孤再思量思量。」
「臣遵旨。」李真知道此事急不得,能够说动太子考虑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成功了。
朱标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深邃:「今日这番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臣明白。」李真郑重行礼,正准备退去,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又转身回来了。
「还有何事?」朱标见李真又回来了,不禁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