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

李长生立于窗前，望着皇城中渐渐亮起的灯火。

赵清珞坐在案前，手中捧着天书刚刚整理出的那份名单。

名单很长。

密密麻麻的名字，从皇城蔓延到边郡，从世家蔓延到商会，从官员蔓延到豪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详细的罪证。

暗杀丶诬告丶纵火丶价格歧视丶拖延公务丶阳奉阴违……

桩桩件件，清晰在目。

赵清珞看完名单，沉默良久。

然后，她抬起头。

「太师，这些人……真的都要动？」

李长生转过身，看着她。

「陛下觉得，不该动？」

赵清珞摇头：

「不是不该动。是……太多了。」

「若全部拿下，朝堂空了一半，地方瘫痪三成，商会停摆半数。」

「仙朝刚刚稳定，经不起这样的动荡。」

李长生微微颔首。

「陛下顾虑的是。」

他走回案前，在赵清珞对面坐下。

「但陛下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为什麽会跳出来？」

赵清珞一怔。

李长生继续道：

「因为新制动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不甘心，所以要反抗。」

「现在，只是第一批。」

「若这次轻轻放过，下一次，就会有第二批丶第三批。」

「他们会变本加厉，会肆无忌惮。」

「因为他们知道——朝廷，不敢动真格的。」

他顿了顿：

「到那时，新制名存实亡。」

「仙朝的权威，荡然无存。」

赵清珞沉默。

她知道，李长生说得对。

但她还是担心。

「太师，就算要动，也得有个章法。总不能一网打尽，把仙朝搅得天翻地覆。」

李长生微微一笑。

「陛下圣明。」

他抬手。

天书浮现，又翻出几页。

「臣已拟好方案。」

赵清珞接过，细细看去。

方案分三等。

首恶：策划暗杀丶煽动暴乱丶勾结外敌者，共三十七人。证据确凿，罪无可赦。立即抓捕，明正典刑。

从犯：参与抵制丶诬告丶纵火丶价格歧视者，共二百一十三人。按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罚款丶降职丶流放等处罚。

胁从：被裹挟丶被利用者，共五百馀人。以教育为主，责令悔过，戴罪立功。

赵清珞看完，眼睛一亮。

「太师这是……分化瓦解？」

李长生点头：

「首恶必诛，以儆效尤。」

「从犯重罚，以正纲纪。」

「胁从宽宥，以安人心。」

「如此，既震慑了真正的反抗者，又不至于引发大规模动荡。」

赵清珞沉吟片刻。

然后，她拿起朱笔。

在方案末尾，批了一个字：

「准。」

那一夜，仙朝各地同时行动。

皇城之中，禁军包围了七座府邸。

那些正在密谋下一步计划的世家之主，被直接从密室中拖出。

他们来不及反抗，甚至来不及说话。

三十七人，无一漏网。

次日午时，菜市口。

三十七颗人头，同时落地。

鲜血，染红了刑场。

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

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敬畏，也有快意。

那些垄断了数万年的世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终于也尝到了王法的滋味。

与此同时，各地的抓捕也在进行。

二百一十三名从犯，或被押入大牢，或被当众免职，或被押送边疆。

五百馀名胁从，被集中到各地考功司，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新制教育。

三家商会总部，同时被查封。

新任的会长们，被带到御书房，当着赵清珞的面，重新宣读了承认新制的保证书。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

因为他们知道，那位太师的眼睛，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