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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都已到了这般年纪,黄土埋到脖颈,还有什么可畏惧、可退缩的呢?他日日为人占卜问卦,指点迷津,轮到自己,反倒怯懦不前了么?

他忽地仰头哈哈一笑,面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带着嫌弃瞥向吴明:“我能有什么事?逗你玩的!孟大夫这医馆开得如火如荼,你如今也有了正经事做,我日后还指着你养老送终呢,怎会想x不开收回铺子?”

听他这么说,吴明才长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抬手在吴林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你这老顽童,少学别人愁眉苦脸!总之,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恰有一阵微风拂过,头顶桃树的枝叶簌簌响动,筛落一地细碎的金色光斑。

在那明明灭灭的斑驳光影里,吴林望向身旁人的眼神,沉静而缓和,更有几分温柔。

*

八月十五,中秋,月满如盘,清辉遍洒。

自照隅堂被查抄一事,已过去七日。

这几日间,孟玉桐一如往常,料理着医馆内外事务,其间亦特意去过一趟公主府,为景福公主复诊。

纪昀采来的解药虽解了秋海棠的剧毒,保住了性命,但那毒性阴狠,终究损及经络,原本已见起色的腿疾,经此一遭,竟又倒退回了原状。

孟玉桐为她细致施针调理后,如实告知:“殿下目前元气大伤,腿疾之事急不得,唯有先行静养,待根基稳固,再图后续。”

听闻腿疾加重,景福的反应却出乎孟玉桐意料的平静,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声道:“听淮之说,此番我能脱险,全赖你辨明毒源,寻得解方。若非有你,我这条命,恐怕就交待了。”

孟玉桐微微欠身:“公主福泽深厚,吉人天相。若真要言谢,应是纪医官不辞艰险、千里寻药之功。民女不敢居功。”

景福却伸手,亲切地拉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以往未曾有过的坦诚:“过去,我因着一些偏见,待你多有苛责。但经历这许多,也算看清了些许世情。这世道,人心隔肚皮,你分不清哪些人是面热心冷,哪些人是笑里藏刀。若非此次事发,我竟不知,瑾安她对我怀有如此深的恨意,竟欲置我于死地!”

孟玉桐抬眸,目光清正地看向她:“既然公主已明悉前因后果,不知可否还民女与照隅堂一个清白?”

景福闻言,不由轻笑出声:“你这人当真有趣。我从前苛待你,你不记仇,反而为我治腿、为我解毒;如今我视你为恩人,以礼相待,这满临安城也没几人能得我如此青眼,你却也不见得多热络,依旧是这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她轻叹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放心,你的清白,照隅堂的清白,我自会还你。倒是我自己这仇。眼下竟只能生生咽下,当作无事发生,实在憋屈得紧。”

孟玉桐眼睫微垂,语气平和依旧,却带着点莫名意味:“公主殿下宽宏大量,念在瑾安公主年幼,又顾及皇家血脉亲情,宁愿自身受些委屈,也要保全小辈颜面,如此胸襟,当真令人感佩。”

她话语轻柔,字字清晰,只是话里又是“宽宏大量”,又是“感佩胸襟”,听着总觉别有深意。

景福冷笑一声,眉宇间染上薄怒:“哼,宽宏?淮之这几日替我奔走,将府中查得的证据一一整理,递交宗正寺。可忙前忙后数日,竟只得一句‘证据不足,难以立案’给挡了回来!

“本宫原想等身子好些,亲自入宫面圣陈情,谁知贤太妃竟先发了话,说是我既已无性命之忧,便该静心养病,莫要再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