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毒发,香消玉殒。所中之毒,便是那后来被称作‘秋海棠’的奇毒。
“事后陛下震怒,下令彻查,可娘娘的饮食、衣物、器用,皆未查出异样,毒源成谜。此前也从未有人见过此种毒物,只因娘娘毒发时,七窍沁血,容颜瞬间枯萎,恰似秋日海棠经霜凋零,故而得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要压下心头的波澜:“敏妃娘娘在时,待宫人宽厚,对老夫亦是礼遇有加。可她中毒之际,老夫空有一身医术,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此事之后,老夫深感宫闱之内,波谲云诡,非医者悬壶济世之地,便心灰意冷,自请离开了医官院。”
“离宫之后,老夫心中始终放不下此毒,遍寻古籍,试图找到一丝线索。皇天不负,最终在一本记述南疆风物医理的残卷中,寻得了类似记载。老夫将其一一抄录于此册之中,本以为此生再无用处,未曾想今日竟能重见天日。”
他将那本凝聚了许多心血的册子郑重递到孟玉桐手中。
孟玉桐小心接过,翻开泛黄的书页,凝神细读。其上记载,此种毒源于一种名为“金盏红玉”的奇花。
那花形态诡艳:叶片狭长,色如墨染,枝梢簇拥着数朵碗口大小的赤金色花朵,花瓣重重叠叠,质地宛若浸油的丝绸,在日光下流转着炫目的金红色泽。
其味道与寻常花香不同,散发着一股甜腻奇特,参杂腥气的异香。
取其花粉与花瓣汁液,经特殊秘法炼制,可得此毒。中毒者依剂量深浅,症状轻者或昏迷麻痹,症状重者或至七窍流血、容颜顷刻衰败枯萎而亡。
册子上还记有关于此毒的解法,其中大多药材都不是稀罕之物,只一味“七星草”罕见难寻,据载此物生于千丈悬崖之背阴石隙。采药人须于寅时,趁山间雾气未散时,以长竿缚玉刀或铜刀割取,方可保其药性不失。
沈昺指着册上文字,眉头深锁:“若要调配解药,其中几味辅药虽珍稀,尚可尽力寻得。唯独这‘七星草’最为棘手。此草不仅生长之地险峻异常。且其周边必有异兽毒虫守护,欲得此草,无异于虎口夺食,凶险万分。若要采得此药,或许去凤凰山上,可以一寻。”
凤凰山?
孟玉桐微顿,她正是去的此处采摘紫雪参。一次是冬日,大雪封山,上山与采摘的难度都难以想象,上一世从凤凰山上采下紫雪参,几乎废了她半条命。还有一次,便是两月之前,她同何浩川、白芷一同上山采摘了。
听起来,这七星草的生长环境与紫雪参类似,不过其采摘手法和要求似乎更为严苛,非是专业的医者不能采集。
她得想办法再去一趟凤凰山。
孟玉桐收回神思,视线落回手中的册子上,目光在那些艰涩的描述与一旁绘制的形态奇诡的“金盏红玉”图谱上流连。
纪昀静立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视线一同浏览册上内容。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他的手指点向图谱上那妖异的花朵,声音低沉而肯定:“这花,我见过。”
孟玉桐呼吸一凛。
他没有再说下去。
沈昺是何等通透之人,立时明白接下来的话已非自己所能与闻。他今日前来,所知所能已尽数告知,便不再停留,起身与二人拱手作别,悄然离去。
待院中只剩他们二人,孟玉桐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纪昀:“你在何处见过?”
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几乎再往前半寸,便能触到彼此。
纪昀眼中暗流涌动,似有万千思绪翻腾,他却并未回答,只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距离,将话题引回:“先商议解药之事。”
他语速利落,安排清晰:“其上所载药材,医官院中药库皆有所藏,我即刻去取。至于那最关键的七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