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摘窗,朝向南面,可以想象,白日天气好时,这紫檀桌面上盛满金色阳光的模样。
梳妆台上头只摆着一个素净的白瓷瓶,里头斜插了几支新折的玉兰花,清芬暗送。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鹅梨帐中香,气息清甜宁神。
此刻,景福公主正端坐于镜前,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卸去发间繁复的钗环。见孟玉桐进来,她挥了挥手,宫女们无声敛衽退下,殿内顷刻间只余下她们二人。
孟玉桐上前,依礼恭谨福身。
景福公主并未回头,暖黄色的宫灯光芒笼罩着铜镜,镜中映出的女子面容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张扬,添了几许朦胧柔和。
景福透过镜面,打量着身后垂首而立的身影,乍看之下,确是温顺恭谨的模样。
可她心知,这女子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近前些说话。”公主淡淡道。
孟玉桐依言上前两步,在她身侧站定,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姿态,“殿下召民女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景福公主轻笑一声,镜中那双美眸流转,骄傲之色更浓:“你是个聪明人,不妨猜猜看,本宫今日为何特意邀你前来?”
孟玉桐抬眸,目光并未直接看向公主,而是落于镜面,透过那光滑的平面,她清冽的视线与公主探究的目光在其中相遇。
她并未直接回答公主的问题,反而缓声道:“观殿下今日步履,虽仍可见细微谨慎,然双膝受力已较月前均匀许多,起身落座时气息亦更为平稳绵长。
“依民女浅见,殿下腿疾寒湿淤阻之症已有松动之象。若此时能辅以银针刺穴,取足三里、阳陵泉、悬钟等穴,深刺得气,再佐以推拿之术活络筋肌,温通血脉,必能助药力更进一步,使气血通达,步履更显轻健。”
景福公主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近日腿脚的确松快了些,却不想此女仅凭观察便能说得如此精准。
抛开那手莫测的医术不谈,这份敏锐的洞察与沉静的心态,确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想到此处,她也失了绕弯子的兴致,索性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孟玉桐:“你确有几分真本事。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或是别的东西?”
孟玉桐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民女身为医者,唯愿经手的患者能祛除病痛,身康体健。此乃医者本分,x不敢借此奢求殿下恩赏。”
景福公主闻言,唇角撇了撇,显是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不以为然,却并未出言讥讽。
她沉默片刻,忽地将裙裾微微拉起,露出纤细的脚踝与一截小腿,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命令口吻,却又隐含一丝微弱的期待:“既然你说针灸推拿有效,那便现在试试。”
上一回在青岚寺,她还十分抗拒被孟玉桐诊治,这一次,倒是十分自然的主动送上来了。
景福心中对她的这双腿的在意,比孟玉桐料想的,还要更重几分。
“是。”孟玉桐应声,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
她拉开景福的衣服,指尖稳定,动作娴熟,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深浅得宜。
景福初时微蹙眉头,随即感到一阵酸麻胀感自针处扩散,循经而上,原本时常感到僵冷的膝关节竟渐渐生出一股温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