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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段时日,景福公主确有遵照她的方子认真调养。

见此情形,孟玉桐心中略定,料想今日景福邀她前来,多半并非为难。

景福与座旁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略作寒暄,便优雅落座,扬手示意身旁侍女,准备开席献艺。

不多时,丝竹声起,一群身着月白轻绡、腰系五彩丝绦的舞姬袅袅婷婷步入园中。

时值暮色四合,天边尚余一抹瑰丽霞光,映照着美人曼妙的身姿与水袖翻飞,倒像是一幅流动的绮丽画卷。

歌舞正酣时,景福公主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忠勇伯夫人吴氏低语了几句。吴氏以帕掩唇,轻笑回应,两人关系之亲近,可见一斑。

说起这忠勇伯府,与天家除了吴氏与景福交好之外,尚有一层更为深切,却无人敢轻易提及的关联。

已故忠勇伯膝下原有三子。长子早年随父出征,马革裹尸,战死边疆。

次子沈铎,曾任职皇城司副指挥使,尚了瑾安公主,本是无限风光,岂料成婚不久,便忽染恶疾,暴毙身亡。如今伯府仅余三子沈周,在医官院任一书吏之职。

曾经的显赫将门,如今门庭略显冷落,唯余吴氏与幼子沈周支撑门楣。

认真论起来,吴氏与瑾安公主,尚有一层婆媳名分。然自沈铎身故,瑾安公主回宫孀居,便与伯府断了往来。故而在此等场合,二人也只作寻常相识,并无多余交集。

场中舞姿翩跹,席间贵妇们品着御酿琼浆,欣赏着绝妙舞姿,偶有低语笑谈,气氛倒也融洽和乐。

孟玉桐的视线却并未流连于歌舞。她目光沉静,自座首的景福公主,移至其侧的纪夫人李婉,再落至下首的瑾安公主,逐一细细打量过今夜赴宴的众人。

她忆起前世,景福公主便是在来年的春日宴上,身中秋海棠之毒。

那场春日宴,亦是由景福一手操办,当日赴宴之人,与眼前这些面孔,大抵相仿。

目光在场中缓缓巡睃一圈,她心下仍无头绪。究竟是何人,有此泼天胆量,竟敢谋害圣眷正x浓的公主?

而害死景福公主的人,又是否与害死她的是同一人?

她眼前一团芜杂,暂时分辨不清。

面前水袖翻飞,影影绰绰。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孟玉桐抬起眼,不经意间,她的视线穿透重重人影,与斜对面那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纪昀看似专注赏舞,眸光却似穿过中央翩跹的舞姬,无声落于她身上。

只是在孟玉桐抬眸望去的刹那,他又倏然移开视线,转而望向场中,仿若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他当真只是在欣赏歌舞罢了。

这无声的交锋虽只一瞬,却未逃过一旁瑾安公主的眼睛。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面前的青瓷茶盏上,指尖无意识地左右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

一曲歌舞既毕,紧接着是一首琴曲。

府中琴师拨动琴弦,奏的是一曲《风入松》,琴音初时清越空灵,渐转开阔恢弘。乐声流转间,院中树木枝叶沙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