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的地方。
而孟玉桐也知道此地,岂非意味着……她也拥有同样的梦境记忆?
这个念头倏然划过脑海,如拨云见日一般。瞬时间,纪昀脑中盘桓许久的迷雾渐渐散开,许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在此刻骤然串联起来。
从母亲寿宴开始,孟玉桐对他那种莫名的、带着疏离甚至些许敌意的态度;到后来相处中,她时而流露出的复杂神情,待他与其他人的微妙不同。
他一直搞不明白,也曾直接问过缘由,她却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段共同的、他却毫无所知的“梦境”记忆呢?还有母亲近来反常的转变和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母亲是否也……?
他们三人,或许共享了一段关于“另一段人生”的记忆。
在那段人生里,他与孟玉桐并未退婚,而是结为了夫妻。
然而,从孟玉桐的态度和纪明梦境中的依赖来看,那段婚姻的结局,似乎并不美满,甚至……可能充满了遗憾与伤痛。
而造成这不美满的根源,极有可能,在于他。
会不会是……他曾辜负、伤害了孟玉桐?
这样的想法闯入脑海时,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晃了晃,心中也随之泛起一阵细密而酸涩的疼痛。
脑子里明明没有什么关于这些的记忆,但总有一股深沉的,无可名状的悲恸不受控制地漫涌上来。让他心伤神动,难以自持。
第72章
“纪昀,他好像睡着了。”
孟玉桐的声音将纪昀从纷乱的思绪中唤回。
他转过头,看向她怀中的人。
纪明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瘦弱单薄,此刻却睡得正沉。
他的衣衫在一路逃跑中被蹭得凌乱不堪,上头沾满了草屑,脸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可怜又让人心疼。
孟玉桐望见他的视线,轻声建议道:“纪昀,夜色深重,露寒侵骨,让孩子在此睡着定会着凉。不如你先骑马带他回城安置。”
纪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决:“不可,荒郊野外,岂能留你一人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俯下身,动作轻柔地从孟玉桐怀中接过熟睡的纪明,用一只手臂将其稳稳托住,抱回怀中。
另一只手则顺势握住孟玉桐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二人同乘一骑,”他语气平静,很快决断道:“你们上马,我牵马步行,送你们回去。”
从此处步行回照隅堂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孟玉桐略一迟疑,可想了想眼下的确没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
毕竟总不能三个人乘一匹马吧?不仅危险,也着实勉强。
想到这些,她只得点头应下。
两人行至马旁。纪昀先将纪明小心地揽在肩头,一只手稳稳地抱着纪明。空出的手则扶住孟玉桐的胳膊,助她翻身上马。
待她坐定,他才将臂弯里的纪明小心递过去。
过程中,纪明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终究抵不过沉沉倦意,在孟玉桐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去。
见二人都已安坐,纪昀这才转身,握紧缰绳,牵引着马匹,踏着清冷月色,一步步朝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