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回床边,和衣躺下,解下腰间那只绣工拙朴的紫色蝴蝶香囊,又自怀中取出另一只杏黄色、绣着雄鹰展翅图案的旧香囊。
他将两只香囊并排放在枕边,清浅舒缓的安神香气交织萦绕,他混乱的心绪渐得几分喘息。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弄清楚,他与孟玉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67章
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支摘窗棂,悄然漫入屋内。檐外鸟鸣清脆,声声入耳,带着几分勃勃生机。
微凉的风自二层回廊徐徐吹拂而入,轻轻搅动着室内略显沉闷的空气,捎来些许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
李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十分陌生简陋的环境。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仅有一桌一椅,木质粗糙,样式古旧。
身下床榻窄小,铺着素净却浆洗得发硬的布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其间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臭味。
他挣扎着坐起身子,只觉头脑昏沉,腹中空瘪,隐隐约约还觉得屁股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神情愈发茫然,开口唤道:“石宇?石宇!”
石宇正在楼下小厨房盯着药炉,刚将煎好的汤药倒入碗中,便听得楼上呼唤,连忙捧着药碗快步上楼,推门而入,一见李璟坐起,顿时喜形于色:“世子!您可算清醒过来了!”
李璟是昨日被送来照隅堂的。因突发高热,腹泻不止,意识昏沉,大部分时间都瘫在榻上昏睡。偶尔挣扎起身,也是腹痛如绞,强撑着去方便,自己亦是浑浑噩噩,此刻醒来,对昨日种种竟记忆模糊。
石宇忙解释道:“世子,您前日从外头回来,定是贪嘴吃了街上摊子不干净的饮子,这才吃坏了肚子,染上急症。王妃心急如焚,特意请了纪医官过府诊治。
“纪医官说您这是痢疾重症,寻常汤药难见速效,需得送来这照隅堂诊治。昨日晌午,小的便和云舟一同将您送来了此处安置。万幸这医馆的孟大夫备有对症的奇药,小的给您连服了三帖,如今总算见您清醒了!”
他边说边将手中温热的药碗递到李璟手边,“世子,您趁热把这帖药也喝了吧。”
李璟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侍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说哪儿?照隅堂?”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石宇笃定地点头:“正是照隅堂,孟玉桐孟大夫的医馆。昨日是纪医官亲自将您送来的,他昨夜也宿在此处看顾您呢!”
李璟目光再次在这简陋的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惊疑、错愕、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眉头跳了几跳。
他索性不再多问,一把接过药碗,仰头猛地将那深褐色的药汁灌了下去。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苦味充斥口腔,直冲天灵盖,激得他一个哆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接受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现实。
她……她竟然愿意让他留在照隅堂诊治……
她心肠还怪好的。
“我在这儿养病的这两日,她……可有来看过我?”李璟缓过那阵苦劲,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望向石宇。
“自然来了!”石宇立刻点头。
李璟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明显的喜色。
石宇接着补充道:“纪医官昨日来了两趟,今晨天刚亮又来探视了一回,细细问了世子的情况,很是关心呢,嘱咐小的一定要仔细照料着。”
那一抹刚起的喜色很快化作一记白眼,凉飕飕地扫向石宇。“你这蠢材!我问的是我表兄吗?他关心我,我能不知道?”
李璟气得肝疼,又觉得跟这榆木疙瘩细说纯属浪费唇舌,便没好气地挪动身子向后一靠,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是问这照隅堂的孟大夫。”
石宇眨巴着眼,一脸懵懂:“孟大夫?她怎么了?”
李璟气得抬脚便踹了他一下,又因为动作太大,引动了自己的身子,觉得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