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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数年方得推行之新政!临安城大,医馆林立,管理殊为不易。

“尤遇疫病横行之时,仅凭我院居中调度,力有未逮。此番择十家良馆入册,分区而治,定期集议,互通有无,遇疑难杂症亦可群策群力,方能最大裨益病患,提升诊治之效。

“此策,于医馆于我院,皆是双赢!诸君务必秉公持正,严加核查,务求名副其实!”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庄重:“另则,自今年五月始,至明年五月止,为期一年。诸位须与所辖医馆勤加联络,每月详核其诊治、售药之实据,分毫不差!

“更要定期召集各馆主事,开堂授课,讲授常见病症之规范疗法,疑难杂症之应对良策。遇有各馆无法处置之重症奇疾,务必及时呈报本院,集思广益,共谋解法。借此良机,令城中诸馆互通有无,教学相长,此乃病患之福,医道之幸!”

朱直目光炯炯,隐含期待。他年近五旬,任期将尽,只望在这最后一年,为临安百姓,为这杏林行当,真真切切做些实事。

冗长的议事直至暮色深沉方散。

众人鱼贯而出,纪昀正待离去,却被朱直不动声色地拦下。

朱直拈须而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淮之啊,你素日除却精研医术,旁事皆不入眼。今日怎一反常态,主动揽下这医馆的核查之责?莫非……”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纪昀神色未变,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声音清冷如常:“新政雏形,乃下官早年所献。今朝得以施行,下官自当躬亲,一则观其效,察其弊;二则若遇阻滞,亦可及时匡正。此乃分内之事,院使多虑了。”

纪昀答得滴水不漏,新政雏形的确是他初入医官院不久便向朱直提出的构想。

朱直心中暗叹,此子绝非外界所传那般,只是个埋首医书的痴儿。

其胸中丘壑,眼界之宏阔,心境之深远,远胜其精湛医术。

这般人物,纵使不涉医道,于他途亦必是惊才绝艳。

他轻‘啧’一声,险些被家伙带偏了思路,忙收敛心神,继续笑道:“淮之啊,你这话虽在理,可方才老夫点其他医馆时,怎不见你出声?偏偏提到那‘照隅堂’,你就接了话茬?”

他促狭地挤挤眼,老脸笑得颇有些为老不尊的意味。

纪昀却已收拾好案头文书,从容起身。

他身姿如修竹临风,步履间自带一股清正疏朗之气,绿色的官袍衬得人如朗月在侧,清风玉树,任谁也瞧不出半分异样心思。

“顺路罢了。”他声音清冷依旧,朝朱直略一颔首,“院使若无他事,下官尚有要务,先行告退。”

“诶?淮之……何必如此端谨,你同我说说又能如何……”朱直还欲再言,却见那人步履未停,转眼已消失在门外廊柱的阴影之中,只余一片清寂。

朱直抬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知这位孟大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他这冷面冷心的得意门生,也难得“顺路”了一回。

纪昀刚步出议事厅不远,绕过长廊拐角,便见李璟环抱双臂,斜倚在朱漆廊柱下,显然已等候多时。

“表兄留步!”李璟见他出来,长腿一伸便拦住了去路,语气带着烦躁与委屈,“今日在堂上,院使分派核查医馆,那照隅堂明明是我先开口要接的差事,表兄为何横插一杠,非要抢了去?”

他最近接连在孟玉桐和纪昀面前吃瘪,胸中那口无名火早已烧得旺盛。

若非眼前之人是他自幼便敬服有加的表兄,依着他平日的性子,方才在议事厅怕是早已掀了桌子。

纪昀待旁人素来是高山冰雪般的疏离淡漠,偏偏李璟觉着他待自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