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照隅堂半月营收简录墨迹清晰:
安神香囊:售出三百九十八只,得钱三十七两九钱整。
诊金药费:孙氏后续调理(一千文)、头痛脑热等零星看诊售药(约八两余)。
共计:约四十六两银。
照隅堂才刚刚起步,吴明从前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要赔钱。如今看来,医馆有这般光景,已是相当不错,也远超他当初的预估了。
说来此番还要多亏孟玉桐聪敏,想出以安神香囊扬名的法子,前期她遣白芷将香囊四处相送时,他只觉得肉疼不已。如今看来,这医馆经营一道,还是孟玉桐有主意。
自那日纪夫人豪气包圆五十只香囊,后又兼李璟那群狐朋狗友捧场,这安神香囊的名声竟在临安城贵人圈子里悄然传开。
随后几日,不乏衣着锦绣的公子小姐专程寻来购买。
白芷与桂嬷嬷日夜赶工,几乎是出一只卖一只,半月间竟售出近四百只!且售出的大多都是那贵价的香囊。
香囊带来的不仅是银钱,更是源源不断的人气。
许多冲着香囊来的客人,偶有小恙便也顺道在此看了。
一来二去,桃花街上有家新开的照隅堂,坐馆的年轻女大夫,医术精妙,药到病除的口碑,便悄然散开。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御街。
御街,太庙对面x,济世堂。
朱漆金字的招牌下,可见堂内一角,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沈昺正凝神为一位面色萎黄的中年男子诊脉。
男子不时以指按压太阳穴,面露痛苦。
“头风之症,痛在两侧,如锥如刺,可伴有耳鸣、口苦?”
沈昺声音沉缓,引经据典,“《伤寒论》有云:‘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观汝脉象弦紧,舌苔薄黄,此乃少阳风火上扰清窍所致。”
“是极是极!口也苦,咽也干,先生说得一点不错!”病人连连点头。
角落里,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利落的暗灰色短打,正百无聊赖地挑拣着药材。
他闻言撇了撇嘴,忍不住插一句:“这不就是偏头风嘛。我二舅姥爷年年犯,灌一碗‘川芎茶调散’下去,立马好利索。”
沈昺眉头紧锁,颇为不悦地瞥了那年轻人一眼,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烦:“东家,今日是医官院官册名录报备的截止之期,此等正事要紧,莫在此处耽搁。”
这位老大夫沈昺,乃是早年从医官院致仕的杏林耆宿,医术精湛,尤擅经方。
可惜染上搜罗珍禽异鸟的癖好,积蓄散尽,晚年只得应工部侍郎之邀,在济世堂坐馆,赚些养老钱。
他看病极重章法,字字句句必引典籍,奉《内经》《伤寒》为圭臬,开方用药一丝不苟,最厌旁人妄加置喙。
而那灰衣年轻人,正是工部侍郎之子,济世堂的少东家宋寅深。
他自幼不好读书,好医术,更信药到才能病除的实效。他觉得沈昺这般引经据典、慢条斯理的看病模式,纯属“掉书袋”显摆,瞎耽误工夫。
在他眼里,能治好病的方子就是好方子,管它到底出自《千金方》还是乡野偏方?
沈昺则视宋寅深为离经叛道,开方用药如同儿戏,每每见他兴致一起,便琢磨些稀奇古怪的配伍,总惹得沈昺心惊肉跳,不得不苦口婆心逐一驳斥。
两人理念相悖,互相看不顺眼已久。
“早让阿春去了!算时辰该回来了!”宋寅深话音未落,便见伙计阿春脚步轻快地跨进门槛。他立刻撇下沈昺和病人,迎上前去:“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