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领药的街坊被那五彩香塔吸引,驻足询问,但一听闻“五十文一只”的定价,多是咋舌摇头,最终只卖出三只。而那三百文一只的,更是无人问津。
日头西斜,喧嚣散尽。没了领药包和看热闹的人群,照隅堂门前顿时冷清下来,门可罗雀。别说买香囊,连进来歇脚问路的人都寥寥无几。
白芷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上,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崔大成和梅三早已支撑不住,一个趴在方桌上鼾声微起,一个支着x胳膊肘打盹。
角落里,桂嬷嬷心无旁骛地研磨着香料,石杵与石臼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轻响。
唯有吴明坐立不安,靠着柜台,看着孟玉桐依旧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分拣着药材,那恬静专注的侧影,更衬得他心头焦灼。
“当家的……”吴明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您说咱们这香囊定价是不是忒高了点?能抵上好些人家的一顿酒菜钱呢。
“要不……降降?这都一天了,才卖出仨,堆在柜台上也是堆着,换不来钱啊!”
他想起早先幻想的日进斗金,再看看眼前冷清的场面,只觉得那美梦如同泡影。
孟玉桐闻言,并未立刻抬头。
她指尖拈起一片晒干的合欢花,在指腹间轻轻捻过,才抬眸看向吴明。
那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注入山间晨雾的一缕明亮日光,轻易便能抚平焦躁不安。
她唇角微扬,声音温润:“吴明小哥,这香囊非是寻常闺阁玩物,乃安神助眠之物,所用药材皆非俗品,岂能与市井香囊同价?
“于那饱受夜不能寐之苦者而言,若能以五十文换得夜夜安枕,何贵之有?”她顿了顿,将手中的合欢花轻轻放入药格,才继续道:“万事开头难。今日不过开馆第一日,不必急躁。不妨安心再等几日看看。须知世间诸事,鲜有一蹴而就者。”
言毕,她拉开柜台抽屉,取出一本蓝布封面的簿册,递给吴明:“你此刻若得闲,不妨将今日的流水记上一笔。”
那簿册封皮上墨笔写着“照隅堂收支簿”几个端正小楷。
吴明接过簿册,苦笑着掂了掂:“就今儿这点进项哪还用得着专门记啊。当家的这份定力,我是真真服了。”
他嘴上虽如此调侃,心中却对孟玉桐今日的种种表现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想清晨孙大娘那场闹剧,饶是他在聚福客栈历练多年,见惯了各色人等,也觉棘手无比。
而眼前这位年方十七、本该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姑娘,却成了所有人中最镇定自若的主心骨。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份抽丝剥茧的智慧,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场,让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隐隐觉得,有孟玉桐在,这照隅堂便如同有一枚定海神针,稳当得很。
他提笔蘸墨,依言在那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