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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那份强求的迎合,实在可笑又可怜。

茶喝了无数,非但未能因“雅好”与他亲近半分,反叫他误会是自己回府晚扰了她安眠,后来索性宿在了书房……

孟玉桐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笑,收回落在茶肆上的目光,步履未停。

刚走出两步,忽听墙内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呼喊传了出来:

“爹!爹!你怎么了?!”

“掌柜的!掌柜的怎么突然晕倒了?!”

孟玉桐脚步倏地顿住。

听这声音,里头是出事了?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微微偏西,申时将至,济安堂就在巷子深处,走过去至多半柱香的功夫。

她此时直接过去,时间定有盈余。

然医者仁心,她明知里头或许有人有危险,性命攸关,岂容迟疑?

未及多想,她肩头微沉,将斜挎的藤编医箱带子紧了紧,果断转身推开茶肆那扇虚掩的院门。

小院整洁,青砖铺地,一侧堆着整齐的柴薪,另一侧是焙茶的灶房。

此刻,灶房门口已围了三四个人,个个面色惶急。

地上躺着一位身着靛蓝粗布短褂、腰系褐色围裙的老者,正是茶肆掌柜何鸿。

他儿子何浩川跪在一旁,死死将他上半身搂在怀里,双臂勒得死紧。

何鸿脸色青紫,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看就要被他勒得喘不上气。

孟玉桐心道不妙,疾步上前,分开围拢的伙计,朝那惊慌失措的何浩川喊道:“小哥,快松手,将人放平。你这样抱着,令尊更喘不过气。”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医箱置于地上打开,自己则跪坐在何鸿身侧。

“你……你是何人?”何浩川急得满头大汗,被孟玉桐一点,才猛地回神,慌忙依言将父亲放平在地。

他双手抖得不成样子,猛地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胡乱丟给旁边一个伙计,“快!快去太庙对面的济世堂!多少钱都行!把大夫请来!快啊!”

那伙计抓着钱袋拔腿欲跑,孟玉桐已迅速搭上何鸿的腕脉,指尖微沉,又飞快地翻开他的眼睑查看瞳孔,再撬开其口舌观察。

只见何鸿口唇青紫麻木,气息微弱急促,指尖冰凉,脉象紊乱如雀啄。她心头一凛,断然道:“不必去了。令尊是中毒之兆,怕是等不及大夫赶来了。”

说话间,她已从医箱中取出针囊,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利落地撩开何鸿的衣袖。

何浩川大骇,下意识伸手阻拦:“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我爹他……他吃穿都同我们一起,怎会中毒?!”

“除了一同用的饭食,他可还独自用过何物?”孟玉桐目光炯炯,扫向被她x喝止住的那个伙计。

伙计急得抓耳挠腮,一阵龇牙咧嘴后猛地一拍大腿:“茶!掌柜的喝的茶!他嫌我们泡的味淡,总爱自己另泡一壶浓茶慢慢喝!”

“取他今日喝的茶来。快!”孟玉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势,屋中几人俱是一震。

伙计连滚爬冲进后堂,片刻端出一个粗瓷茶碗,里头是半碗深褐色的茶汤。

孟玉桐接过,置于鼻下细细嗅闻。一股浓烈的茶香中,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辛辣感的奇异酒气。

“是乌头/碱中毒。”孟玉桐神色凝重,“应当是误饮了驱虫的药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