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晦涩的医典和那个宏大的愿心,再无半分旁骛。
纪昀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她并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彼时自己正是心碎神伤,自顾不暇之际,又何来心力去看顾他?
就这样,母子二人似乎渐渐越走越远了。
纪宏业手臂微微收紧,将李婉拥进自己怀里,声音稳而沉,安抚道:“此二人都是有主张之人。退婚之事既然木已成舟,与其刻意遮掩,倒不如任其传开,以退为进。若他二人真有缘法,自会峰回路转。若无缘……”他轻抚妻子发顶,语气温和,“便……顺其自然吧。”
李婉倚在丈夫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先这般试一试。”
*
四日后,孟玉桐参加完当日的医籍考核,回了府稍作休整。
午后,她便领着白芷去南城厢的“力夫市”,挑了几名手脚麻利、面相敦厚的年轻短工。
未时三刻,孟玉桐带着一行人抵达聚福客栈。
从外头往里望,客栈大堂已空空荡荡,其中所有桌凳器具皆被挪至后院。
吴林此时正撸着袖子,在井台边卖力擦洗着一张张桌椅。
若是开医馆,这些方桌长椅都是用不上的,吴明想着提前收拾归入仓库,日后做废旧家具售卖也是笔银钱。
孟玉桐步入客栈,白芷与短工们在大堂候着。
“吴明小哥。”孟玉桐唤道。
吴明闻声,停下手中的活,丢下抹布快步走出后院,笑道:“孟姑娘来了!我祖父在楼上歇晌呢。咱们这会儿就动工吗?”
“嗯。”孟玉桐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卷图样,在大堂内空置的柜台上展开。图上线条清晰,医馆格局跃然纸上:
“前堂需一分为二:临街设宽敞诊室,以‘回’字屏风居中隔断,分男女两区,务必清静雅洁。诊室后侧沿墙起整排樟木药柜,柜门需严丝合缝,内置樟脑以防虫蠹。
“穿过诊室后门,原四方小院处,起两间独立砖屋:一间为煎药房,须开高窗引风,砌独立烟道,免药气混杂侵扰病患;另一间作药材库,地面需铺青砖,墙基刷桐油防潮,贵重药材尤需妥善。
“至于楼上客房,”她指向二楼围廊,“格局不变,家具照旧。日后若有远道而来或行动不便的病患,可赁作临时休憩之所,加收些许房资,于诊治亦便。”
吴明听得连连点头:“姑娘思虑周全!城外来瞧病的,常苦于无处落脚,若能在医馆就近歇息,确是省却奔波之苦。”
“还需劳烦小哥一事,”孟玉桐将图样递给他,“烦请小哥代为采办一应器具:脉枕、药碾、铡刀、戥秤等物,预算约三十两。另记得到‘行老’处定制一面合规‘杏旗’,开张时悬于门首。”她示意白芷,“银钱支取,找白芷即可。”
孟玉桐转向短工首领,条理清晰地交代了砖屋砌筑、药柜打造、通风烟道等关键处,末了问道:“依此图样,工期内可否完工?”
短工首领掐指盘算片刻,面露难色:“姑娘,这活计不算小,既要砌屋、打柜,还要顾及通风防潮……满打满算,至少需十日。”
“十日?”孟玉桐眉头微蹙,她心系开张,“可能再快些?工钱可酌情加付。”
“姑娘,非是小的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