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客栈大门。
只见他下了台阶,径直走到那株桃花树下,竟蹲在了闭目养神的吴林跟前。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扯了扯吴林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老爷子,醒醒!大东家,有人找您谈生意呢!”
说着,抬手朝客栈大堂里一指。
吴林被扯得“哎哟”一声,眯缝着眼,没好气地抬手就给了吴明肩膀一掌:“小猢狲!没大没小!”
虽是斥责,语气里却无甚怒意。
吴明嘿嘿一笑,顺势搀起自家祖父,一老一少慢悠悠地踱回聚福客栈。
见吴明竟引着那算命先生进来,孟玉桐与白芷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玉桐语带几分惊讶:“莫非这聚福客栈神秘的新东家,竟是吴先生您?”
吴林捋了捋方才被扯乱的胡须,不慌不忙地走到大堂中央一张榆木八仙桌旁,熟练地拉开一条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他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几枚磨得油光发亮的铜钱和一小块古朴的龟甲,随意丢到桌上,这才抬眼看向孟玉桐,眼中带着一丝兴味:“是也。不知姑娘寻老夫何事?可是想再算上一卦前程?”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
吴明在他身后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插嘴道:“老爷子!我都说了,人家是找聚福客栈的东家谈生意的!您能不能先把您那吃饭的家伙什儿收一收?”
孟玉桐瞧着这祖孙二人熟稔又不同寻常的互动,好奇问道:“恕我冒昧,不知二位是……”
吴明展臂,亲昵地半挂在吴林略显佝偻的肩上,笑嘻嘻道:“这是我祖父!”
吴林却像被烫着一般,‘腾’地站起身,嫌弃地拍开孙子的手,几步挪到八仙桌最远的对角坐下,皱眉道:“一身臭汗味,离我远点!没个正形!”
白芷轻笑,这祖孙二人着实有趣:一个身形精瘦,须发皆白,面皮褶皱却精神矍铄,尤其一双眼睛透着狡黠精光;另一个则手脚修长,身量已比祖父高出一头,满身少年人的机灵跳脱。
孟玉桐含笑走近,在吴林方才坐下的位置对面落座,温言道:“先生经营着这样一间敞阔客栈,仍不忘在桥畔树下操持本业,这份敬业乐业之心,着实令人钦佩。”
“嗨!”吴明抢先替祖父答道,他倚着柜台,语气直白,“姑娘快别抬举了。您也瞧见了,咱这客栈看着气派,实则冷清得很,一天到晚也见不着几个铜板进账。老爷子在树下摆摊算命,那是给咱爷俩挣点嚼谷,贴补家用呢!”
他十四五岁的年纪,说起生计倒颇为老成。
孟玉桐心中了然,这正是切入主题的良机。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诚恳地看向吴林,声音清越而沉稳:
“吴先生,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是想租下您这间聚福客栈,改作医馆之用。”
吴林捻着胡须,眼皮微抬,“哦?这客栈入我手也有三个年头了,你倒是第一个与我谈生意的。不妨说来听听,这客栈好端端的,我为何要租给你开医馆啊。”
她见吴林并未立刻拒绝,便有条不紊地继续道:
“其中缘由,我同您细细道来。
“其一,观客栈现状,确如小哥所言,生意清淡,维持不易。与其空耗,不如收取稳定租金,旱涝保收,岂不省心?
“其二,我欲开设之医馆,非寻常药铺。正全力筹备,以期能入‘官册’,得朝廷医官院之署理。一旦成功,便是归官家管辖的正规医馆,信誉、客流皆有保障,绝非朝开夕闭之所。租期可立契为凭,租金亦可按年预付,先生尽可安心。